楔子
第五十一本了耶!
我承认有时候我很固执,也很难缠。常常对同一种题材有一写再写的欲望,
总是有源源不绝的想法想加诸在相同的题材上,希冀能表现出全然不同的风景。
所以咯!就来了这一本。这是我的第五十一本书,我的生活也自此不同。
比如说,我搬家了。
比如说,抽屉里那一大叠稿纸终于用罄。
比如说,我开始完全使用电脑写作。
通常每写个十本,不免吆吆喝喝地大声嚷嚷,张扬得活似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似的。但这次交出了第五十本稿子之后,竟「熊熊」给忘了!忙到昏天暗地的我,
那时只想睡个八百年,最好不必再醒來,哪还记得自已现在写的书是编号几呀!
我要睡!不想面对那堆搬家后因赶稿而仍未整理好的杂物。给我睡!不要提
醒我有什么东西得做卻忘了。睡睡睡!人家要睡啦!反正套书这种东西不适合加
入太多私人的小玩意儿,我就別忙了吧!ㄛㄛ睏比较实在啦。所以,嘿嘿!极之
不小心的,第五十本書非但没有普天同庆,还不小心成了寂寥的句点。
虽然有点哀伤,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对不对?来,跟着我擦干眼角想像中
的泪水,一同迎向光明璀璨的二○○二年吧!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让它随着
冰冷的冬天消失吧,消失吧吧吧写了五十本,写了九年,老实说,要不是因为创
作,我的岁月不会这么明确地啟下痕迹。
已经忘了童年的点点滴滴,顶多还记得一些特別快乐或特別悲伤的事;也忘
了求学时期或尚未挤身作者之林前在想什么、念什么、盼什么,片段的画面总停
格在一些脸谱,或我自已的梦想上。
我的梦想实现了!而且幸运地延伸至今,仍然创作;仍能让一部分的知音产
生共鸣,这是非常幸福的事!我的朋友远颺了!她们定格在我生命中的上几个段
落,沒有下來;而我亦然,在她们的记忆中沉寂,逐渐磨减。。。。。
生命是不断地相聚与别离,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们有遗忘的本能,在岁月的
风化中,逐一擦掉对过往的记忆,遗忘那些曾经对你很重要的脸谱与很重要的事。
多年后偶尔想起,只余一抹淡淡的思念与感伤,不会记得当初是怎么不用再联络
的。时光抛掷在脑后,而我们不断地向前跑,迎向未知的人生,去遇见新的人、
新的事。或许,以着一种期待,我们将会在陌生的地方重逢熟悉的故友。我是这
么想的。因为我总是乐观的时候多,善感的时候少。
有时,站在自已写的书前,那塞了一排书柜的模样,除了有自我陶醉的满足
感外,也有着叹息——我的青春呀!写在这里。
一本一本的小说成了我的日记。
翻着《浪漫一生又何妨》时,我看到了当时那個想笔名想到要抓狂的自已。
嘟嘟嚷嚷着干嘛非要笔名不可呀?我只想写五本就收山,用本名纪念一下不行呀?
不然以后子子孙孙怎么会相信那是我写的呀?!
看到《戏点鸳鸯》时,脑海中清晰呈现当时决定封笔的心情。我给自己的理
由是:文笔差、见识差,能写的已经写完了,我的作家梦已完成,走人也!不过
终究是没走成——我还杵在这里就是证明。
《抢来的新娘》里有我困兽般的心情,不要只是个俏皮风格作者;不要被定
型,我想知道我能发挥的极限在哪里。成功或失败的两端,除了好胜心与自尊心,
我能损失的其实也不多——那时我是这么想的。
已经写了那么久了哪。。。。
五十一本的漫长路途中,有人加入;有人离去。还是那句老话——谢谢咯!
大家。
∞ ∞
最近异常迷恋上夏宇。我一直是喜爱新诗的。席慕蓉是我少女时期愉悦的回
忆,而夏宇则是成人领域里的必读。夏宇的诗很少,出版品也是难寻。但是只要
你曾阅读上一首,很难不沦陷的!像吸食吗啡般上瘾;也像被浓浓的浸漬,再也
不想看別的了。
这是她的<就>——
就这么走了
留下一句脏话:
「我爱你们。」
這是她的<甜蜜的复仇>——
把你的影子加点盐 醃起來
风干
老的时候
下酒
这是她的<南瓜载我来的>片段——
十二响的钟声
最后一声,他眼里的辉煌骤减
由兴奋的最高处跌落的声音:
「12点了,根据童话,」他说
「你该走了。」
「当然,」我说,惊慌,力求镇定:
「我应该逃走,然后遗失我的鞋」
「随便你,老实说,那对我並没有什么分別. 」
「不,根据童话,你应该爱上我的鞋,终于找到我,然后我们过着快乐的生
活。」
「不,我改变主意了——我疲倦了。」
「对我?」
「对童話。」
还有许多许多,如果你喜欢,就自个去找来看,喔!找到的话顺便来信分享
更好,因为我手边没有她的完整版。如果我能写诗,我希望我是夏宇。幸好我不
是诗人,也不从以为志,要不然沒有夏宇詩才的我,一定会嫉妒得头发都白了,
脸也绿了。
∞ ∞
生命总是这样的,丟在后头的是回忆;前方是未知的期待。因为还有太多的
遇见等在前方,所以无暇频频回头酝酿对逝去的伤感。
我还是要向前走,期待着前方,期待着遇见。
或许是有趣的新朋;也或许是久违的故友。
从这五十一本开始,全新的一页。
我将遇见谁呢?
第一章
生命中总是有太多的不得已,有时候我们往往必须克制自身最最向往的来成
全大局。哈!大局……大局是什么呢?对最重视的人给予最好的安排,让他无牵
无挂,然后无知无感、顺顺畅畅地迈向他的理想,得到他的成功。然后,我,笑
着看他的成功,流着自己的泪。
这世上笨女人总是多,也不少我一个不是吗?
*****
" 呀!又是周末了,真无聊。"
林瑶芳伸着懒腰等打卡。现在是十一点五十
八分三十秒。"
等会一起去吃饭吧,怎样?我有堡仔饭的折价券。"
她踢了踢隔
壁的一起问着。
朱月幽从一大堆数据中茫茫然地回过神,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先看看
打卡钟上的时间,再看向邻桌的同时问着:"
要下班了?这么快。" 时间总是不
够用,怎么才坐下就要下班了。
"
什么快?等了老半天,时钟指针还是没爬到十二点!我的青春就是这么给
催老的。"
林瑶芳哀怨的眼光瞟了瞟隔壁区那群年轻小姐,低下头自怜。
呜……曾经她也这么青春洋溢过呀!
朱月幽闻言一笑。又来了!每次一周末,瑶芳总要哀怨上一次。其实也不过
就是穷嚷嚷,要真羡慕别人有约会,她早应允去那些吃也吃不完的相亲宴了。她
们这种但字头或者即将迈入三字头的女性,自有节目热闹。
" 月幽,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扬了扬手中的电影招待券。
" 恐怕不行。" 朱月幽露出抱歉的笑容:"
我今天得加班,工作还没做完。
" 指着手上还没归纳整理的会议资料。
"
工作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你这是在拼些什么?这家公司又不是你开的好
不好!预期在这里浪费青春,还不如及时行乐。"
林瑶芳伸手要抢她手上怎么看
怎么碍眼的工作。朱月幽将资料藏在身后,没让她抢成功。耳边听见下班铃声扬
起,她起身推着林瑶芳往打卡钟走去。
"
你一定肚子饿了,快去吃饭。吃完饭就从那些爱慕者里找出一个"
柴可夫
司机" 看电影去,你知道他们正殷切期盼你的召唤的。"
林瑶芳艰难地回头,不
时还要接朱月幽代她打包并且递过来的包包用品等杂物。她不死心道:"
你加班
做什么嘛!年终考绩没什么大不了啊,基本上只要没出过什么大错,都会有好分
数的。你那么拼,年年拼个优等,也不会多多少奖金。更可怕的是只会招来更多
工作耶!" 身为" 东皇集团"
的员工都知道,这公司虽然有优越的薪水与福利,
但是也都擅长" 挖掘"
员工们物超所值的能力。基本上来说,这公司里愈高层的
职员,愈是工作狂;平均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进入旺季时,以公司为家更是家
常便饭。
能够赚大钱是很好,但也要有命去花。更何况她们这种小秘书平常就忙到不
可开交了,一旦考绩飙到优等,往上调升为某高级主管的专任秘书,到时除了得
往公司之外,还要不时上医院度度假。林瑶芳早就绝了当女强人的蠢心愿,身体
健康最重要啦!所以她不能理解月幽干嘛这么拼,她看起来明明就不是对事业有
强大企图心的人。
朱月幽已经将她推到电梯门前,温文地笑道:"
快去吃吧!祝周末愉快。"
电梯正好下来,一群人蜂拥进去。挤挤塞塞的动作中,一群人热热闹闹地道再见,
也将林瑶芳的身影与声音彻底吞没,电梯合上。
****
将资料汇整到一个段落,朱月幽才有空坐下来吃第一口鲁肉饭。偌大的秘书
处还有两个人跟她一样留下来加班。有人得过且过,也有人力争上游,而男性又
比女性多了有份对事业的进取心,她不是长袖善舞的人,所以不大去特意耕耘人
际关系,而通常留下来加班的人也是互相竞争最激烈的对手。她知道他们想要什
么,他们要的正好也是她进东皇这三年来的目标升任到三十四楼,成为总经理室
的高级秘书或特助。
一样是高升的心,目的各自不同。不为钱、不为出人头地,她的心愿……很
小、很小。
" 小朱,你吃饱了吗?"
秘书处处长抱着一迭文件走出来,看到她的便当仍
是九分满,转而走向另一工作区的人问:"
小陈,你有空立即整理这份企画部的
会议重点吗?" 被点名的人站起来接过。
" 我有,晚上可以赶得出来。" "
那不行,上头两点要。" 处长利落抽回文
件,再看向另一位加班者。" 小粘,你呢?"
小粘摊摊手:" 我手上有两份文件
必须在四点以前完成,业务部打来叮咛两次了,说是要带到客户那里开会。"
朱
月幽走过来道:"
我来吧。我这边的工作比较不急迫,只要赶得上星期一早餐会
报就行了。" 处长只好点头,吩咐道:"
先吃完饭再工作,身体顾好才有升迁的
本钱。" " 我明白的,多谢处长。"
看着这三个爱将,处长忍不住道:" 上头秘
书缺得凶,你们全有机会在明年升任高级秘书。我想你们也知道想坐那个位置的
人实在不多。平均每年折损一位高级秘书的情况让大伙都不愿争取太好的考绩。
董事长、总经理、协理那边都有出缺,不管你们调任哪里都是前途看好。想
要有光明的前途就要有健康的身体,你们要明白。"
唉!这种老生常谈,十四年
来都没有变过,但是真正听进去的又有几人?害她长年处在训练人才的情况中,
眼睁睁看辛辛苦苦拉拔出来的人才就这么化为流星消失,真是心痛呀!
小粘闻言从工作中抬头,问道:"
洪姐,听说今年有不同的方式,不只要从
秘书处挑,也还要对外挖角,是这样吗?"
这种传言让他们心中忐忑。彼此的竞
争已经够激烈了,现下还得与外来者争。
处长点头:"
你的消息很灵通。没错!高级主管们一致认为专用秘书的耗损
量太大,是希望向外借将。不过那并不损及你们的权益,只不过以后多了一些外
来的竞争者罢了!实在是我们培训不及,想上去的人又不多。相信以你们的能力,
也能在上头脱颖而出。" 小陈摇摇头,道:"
多一些共事者并没有差,只是那相
对会减少我们争取到总经理室的机会。"
大伙心知独明,到总经理室才是真正进
入决策核心,算是真正被重用。
处长有点头疼,这件事一直没谈开就是不想太早让爱将们之间的竞争变得白
热化;而且她也不想那么早对这种事伤脑筋……可是照现下来看,她是没那个福
气挨到过年后再来面对这个难题了。
"
好吧,你们先直说你们想去的体系。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每个体系虽然都
有两个职缺,但是我不会让你们进同一个体系去自相残杀的。"
上头的竞争非比
寻常,每个人都想求表现、想力争上游被重用,难免会有互相践踏争取自己出头
的机会。她一向避免这样,所以在人事举荐上都做分开的安排。也许这些人以后
终须要斗争厮杀上一场,但是至少不要是还在求表现的阶段。
" 我想去总经理室。" 小陈第一个道。
" 我也相同。" 小粘的声音同样坚定。
朱月幽没有开口,像是陷入一种思索中。
" 小朱,你呢?" 处长问。
在三双眼睛的注目下,她笑了笑道:"
我都可以,董事长室或者协理室都可
以。哪都有表现机会的。" " 能这样想就好了。"
处长松了口气般的微笑。" 那
接下来你们两个好好表现吧!我会从你们其中一个挑一位进总经理室。"
不再多
耽误下属办公的时间,处长回自个办公室忙去了。
即将成为竞争对手的两人齐看向朱月幽,小陈坦言道:"
你很奇怪。" " 不
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你认为在任何体系都能出头?"
小粘认真地讨教。总觉得
这位安静的同时不像有什么事业心。
" 我是这么认为没错。"
她点头,一迳地笑,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模样。
" 到哪边工作事情还是一样多。不是吗?"
小粘不解:" 既然如此,你争取
往上调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仍是笑,语气淡淡的:"
想以秘书的身份看看各
种风景呀,有时换换上司、换换楼层与办公桌也不错。只想这样而已。"
怪人~ !
他们的双眼忠实的陈述出心中所想的。
办公室恢复安静而忙碌的情状,没人有聊天的心情。
她坐回位置上,嘴上填塞着事物,手中翻阅方才处长交付的急件,想着要怎
么归纳整理。
三年了呀……
二十八楼到三十四楼之间的距离竟是那么遥远!教她爬了三年,才终于接近。
当然,她暂时无法到三十四楼了。不过那其实无妨,她想见的并非那个号称
" 东皇第一黄金单身汉" 的男子,而是……而是……某个让她想到、念到几乎心
碎的人儿呀……
她必须上去。只要上去,就有机会看到" 他"
!不管是到三十四楼、三十五
楼或者三十三楼都无所谓。她只要看到" 他" ,只要"
他" 就好了呀!才不性看
什么黄金汉呢!那个人人都仰慕的男人,就让其他女人继续去仰慕到地老天荒吧!
谁在乎!
******
东皇集团总部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一幢新颖大楼里。这幢大楼工有三十
六层楼,一到二十五层隶属" 东皇饭店"
的范围,之上才是东皇集团。东皇以产
物保险起家,后来转投资与饭店与金融业都大有斩获,三十九年下来,虽曾有几
次面临财务周转不灵的危机,但是仍挺了过来,亚洲金融风暴没能击垮它,全球
性的大萧条也让它平安撑过。乘着台湾经济奇迹起飞建立基业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事,但是要屹立不摇近四十年可不容易,何况还蒸蒸日上呢!
这是创办人房律龙最津津乐道的事。当亚洲各大财团都趴倒在金融风暴中倒
地不起时,他是少数里几个撑得比较轻松的人。还有不少人向他讨教取经呢!连
经济部也请他去演讲、开会。他不认为创业成功有什么了不起,成功与失败之间
各有一半机会,但是要维持成功就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还维持那么久。如果幸运
的话,他甚至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公司的规模比现在更壮大一倍!
早年,房律龙是一个律人律己都严的上司。那些跟了他一辈子的下属,不客
气地封他一个" 阎罗王"
的绰号,来安抚自己被奴役了一辈子的怨气。房律龙性
情坚定、跋扈、严厉、暴躁,公私分明并且不近人情。这使得他的四次婚姻都以
离异收场,也没生下一儿半女。不过那也无所谓,他这一生的时间都花在事业上,
也实在是没空理会那些养育教育的事;与其生了没人能教养,还不如别生的好,
再说他对那些吵死人的小恶魔向来保持十丈远以策安全。何况以房律龙孤儿的身
世来说,上无长辈叨念着不孝有三的威胁;做无亲、右无戚的,他压根儿没领受
到传宗接代的压力。他没有那种非要自己骨血继承事业的观念,用人唯才是他成
功创造出东皇事业集团的重要原因,当然就不会放任庸才去败掉他毕生的心血,
亲生的儿子也不行!
曾经,他对挑不到接班人的忧心高于对全球经济衰退下该如何因应的苦恼。
他现在七十岁了,在十五年前他便开始寻觅人才。核选每一个四十五岁以下
的中阶主管、注意每一个部门里表现最出色的员工,并要求跟随他三十年以上的
八名公司大老举荐仁慈。那阵子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那些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元
老们凑给他操进了医院避难,而且还不许他探病,怕他又要继续奴役他们那一把
老骨头。如此这般的搅和了几年,也许是老天终于听到了八大长老们的祈祷,让
救星从天而降八年前,一个飘着细雨的下午,心情烦闷的房律龙从高而夫俱乐部
出来,一时不想回公司加班,便吩咐司机随便开车,就是郊区绕绕好了。司机老
刘跟了他十几年,是了解他的脾气的,遂将车往山中小道开去。最后停在一池野
生的莲花天边,让老板撑伞下车散散步。
房律龙沿着莲花池走来走去,走来又走去。眉头是愈皱愈紧,心情更是愈加
的暗沉,几乎有破口大骂以宣泄之态势……
" 嗯呀……拔吧……" 模模糊糊的嫩声。
以为是老刘在背后装可爱,房律龙一只老拳差点挥过去,猛地转过身却没看
到人。老刘早按他的吩咐去买热茶了,所以身后不该有人!
一片半人高的杂草长在莲花池周围,雨声之外、草堆之内依稀有着隐隐唏嘘
声。是什么东西?小动物/ 人?鬼?正兀自猜测惊疑时"
拔吧……啊痛痛……呜
……"
那嫩嫩的声音再度传出,这次听得很清晰了。没错!有人声。而且是小娃
儿的声音!小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小孩子呀?!
房律龙左看有寻的,就是没有看到附近有人家。十里外有间山产店,但他不
认为店家会让自家娃儿怕到这里来玩未免也太远了,爬到腿断也爬不到吧!
嗯……接下来的问题是:他要不要拨开草丛,揽下这可能的麻烦?
轰隆!
细雨一下子转为大雷雨,房律龙咒声连连地冲向草丛里。
这下不救也不行了!他再怎么铁石心肠、再怎么讨厌小孩,也不至于狠心到
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被大雨浇去一条小命。狠狠地身手一拨从此注定了他沦陷的
命运,没有翻身的一天!
他遇到了一个天使般的娃儿。
******
" 她哪来的?" 大老甲问。
" 我的女儿。" 毋庸置疑的口气。
"
你以为我们第一天认识你吗?房老大?你连个养子都没空收养,哪来的时
间孵出这么漂亮的奶娃儿?" 大老乙完全不信。
" 何况,她给你当孙女都嫌糟蹋了,还女儿呢!"
大老丙闲闲问着:" 听说
你让老刘送了一个重伤的男人去医院急救,不会是你看上人家的女儿可爱,就唆
使老刘把人撞晕,好趁机抢别人的女儿吧?" "
我是那种人吗?" 房律龙不客气
地打掉每一双企图伸过来偷摸他怀中可爱娃儿脸膀的狼爪。"
要不是我好心救他
一命,他就只好躺在荒郊野外流血致死了。所以我把他的女儿收来叫我一声爸爸
不为过吧?" "
你是有当土匪的本钱,但也要看看人家接不接受呀!"
撒老丁苦
口婆心。眼巴巴看着漂亮娃儿的苹果脸鲜嫩欲滴,就是捏不到,好想好想揉揉捏
捏几下喔!" 好歹你也要得到她父亲的同意嘛!"
" 他敢不同意?!" 哪来的狗
胆!
"
难说。要我有这么漂亮的女儿,肯定也不会同意让人分享的。更何况我看
小娃儿不可能开口叫你爸爸的。"
从头到尾也就房老大一个人在那边一头热。大
老戊看得很清楚。
房律龙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笑眯眯地对怀中漂亮小娃儿道:"
来,小乖,
叫爸爸。"
小娃儿静静地无言,除了眼中有盈盈欲滴的泪外,并无其他表情。那
双黑白分明的含泪大眼几乎要让在场的九个老男人的铁汉心化为碎片。
" 小乖,叫爸爸呀。乖。" 房律龙又诱哄着。
" 她是不是爱不会说话?才一岁而已吧。"
大来己道。
出乎意料之外,娃娃伸出小首长比出两跟手指头:"
两岁。欢欢两岁。" "
喔!多么聪明的孩子。" 老男人们感动得直掉泪。
" 原来你叫欢欢呀,欢欢叫我爸爸好不好?"
房律龙不死心,非拐到娃娃叫
他一声爹不可。
" 爸爸……痛痛,爸爸……不见了。" "
你们听!她叫我爸爸了!" 房律龙
当下演起跳加官,端差没敲锣打鼓而已。
把大老立即给他吐槽:"
我们一致认为她在叫的是那个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
男人。"
死也不承认。房律龙一边拍抚小娃儿,并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牛奶喂她,
兀自开心哄着:"
欢欢乖,爸爸会好好把你拉拔长大,让你成为全台湾最幸福的
小公主。当然,如果你很厉害的话,爸爸也非常乐意栽培你成为东皇集团的女皇
哦!啊,不不~
!那太辛苦了。不如这样吧,爸爸帮你找一个又帅又聪明又厉害
的男人来入赘,重要的是他还得听话。这样你这辈子就可以吃穿不愁地快快乐乐
过一生了,好不好呀?" " 我要爸爸……爷爷,欢欢要爸爸……呜……"
噗哧!
无视" 阎罗王"
青白交错的脸色,八个老男人笑得抱肚子叫痛。哀呦喂!
瞧,糗大了吧!一把老骨头了,就别企图认奶娃儿当女儿,偏他硬要。啧!
连两岁的孩子也不屑被拐。
" 我说,老大你还是等她父亲醒来再商量认' 干孙女儿'
这种大事吧!" 大
老们建议着。
"
哼!不必了。也许那家伙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的女儿我就直接收养下来了
吧!"
刚才守在医院的老刘来电告知最新急救情况,看来是不很乐观。他会看在
可爱娃儿的份上,给他找块龙穴安葬的。
" 情况很严重吗?"
大老庚小声问着。看着老大怀中那娃儿呜咽得困倦了,
大伙全降低音量,希望让她有个好眠。
"
嗯,被车撞落山坡至少有两个小时了,然后又淋雨感染肺炎,情况很差,
医院那边说是高烧一直不退的话,不是烧成白痴就是一条小名从此呜呼哀哉,更
别说他全身上下都是伤了。" 大老辛" 咦"
了声道:" 如果他们父女都是被车子
从山坡上撞下来,那这娃儿没问题吗?她上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 没有。我
们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护士将她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衣服,并且彻底地全身
检查。结果她没事,被保护得相当好,奇迹似的连个擦伤破皮也没有。"
这就不
得不让他佩服起那个还在生死关头挣扎的男人了。要有怎样的决心和毅力,才能
在那样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依然绵密守护住怀中宝贝,不使之受到分毫伤害?!"
也是喽!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谁也舍不得躺她受伤的。"
" 如果这个女孩儿对
他那么重要,那他就不会死。而我个人认为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叫别人爸爸或
爷爷。"
大老甲权威地预言着。并摆出一副请房老大趁现在好好抱个够,以后肯
定再也没机会的悲悯表情。
弄得原本势在必得,而且信心满满的房律龙开始惊疑不定。会吗?如果那家
伙醒来,不可能让娃儿认他这个台湾百大富豪之一的房律龙当干爹或者干爷爷吗?
他耶!房律龙耶!
在一群老战友的危言耸听之下,房律龙的一颗心往地核的方向沉下……
******
"
房先生,这位病患已经昏迷十一天了,如果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恐怕会
对他的脑细胞造成影响……" "
那是什么意思?会变成植物人,还是变智障吗?
"
医生清了清喉咙,站在这位闻名遐迩的企业大亨面前,任谁都会感到压力袭面
而来。他甚至紧张到以为自己听到大亨语气里满是期待,像是正希望他送来医院
的人当真有什么不测似的。一定是他耳背了!对,一定是!
"
很遗憾,是的。他再不醒来,恐怕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眼花!这次换成
眼花了!他没看到房先生眉开眼笑,没有!
"
而且倘若他能醒来没伤到智能,也会有短暂的失忆现象。需要做长期的复
健才有可能一点一滴地将他的记忆拼凑回来……" "
那是……真的吗?" 房律龙
激动地跳起来,双手紧抓住医生的衣领迭声直问。想再次确认这个……好消息!
喔!这房先生真是个慈善的大好人!竟能对一个为他所救的陌生人关心至此,
太伟大了!医生痛恨自己必须这么说,大是他不能给别人不切实际的期盼,告知
事实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于是他悲伤地别过头道:"
是的,他的情况很糟。也许
一辈子就这么沉睡,或一辈子失忆,再不然就是变成智能不足……"
哟呼!放鞭
炮庆祝去!快快,舞龙舞师的也不能少,普天同庆呀!
碰!
医生的办公室大门猛地被重力推开,并传来大呼:"
黄医师,黄医师,快来!
特等病房的病人醒了!" 碰!
这一次的撞击声,来自房律龙瑰丽未来的幻灭。
******
" 你是谁?" " 我……" 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是你的父亲。" " 那,我是
谁?" "
你,房令玺,我的独生子,我乖孙女的爸爸。"
身份,就此底定。
着毋庸议!
第二章
我是谁?我曾经是个怎样的人?
八年来我总是这么问!
没人能给我答案,能给答案的只有我自己。
心爱的女儿怀欢,毋庸置疑确是我的骨血。但,与我共同升下这个小天使的
女性是谁?她在哪里?是生抑或是死?
我的就顽固得不肯合作,这些年来不断地脑部复健只是一种徒劳。什么也没
想起来,比蚌更死紧地咬住那些教我遗忘了的事,愈是勉强愈是挫败。
我已经深深地不耐烦了!
再不去医院浪费时间。
再不去企图打开我二十二岁以前的记忆。
再不去想那一张也许曾经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女性面孔。
欢欢的母亲是谁?
或许将是我一辈子注定找不到的答案,将是我带入长眠地的永生秘密。
一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
"
由于日元持续看贬,相对拖垮亚洲经济复苏的脚步。台币的贬值是锐不可
当的态势,目前央行并没有出面干预的倾向,为了保持台湾在国际上的竞争优势,
只能跟着一起贬值来维持外销出口上的顺差。幸二在十月份我们已先大量兑换美
元愈日币来避掉汇差上的奉贤,不仅让我们在食材的进口上没有增加成本,反倒
还在这波贬值中获利不少。"
财务部门报告着最新一个月公司财务状况,并志得
意满地呈上亮丽的成绩单。
坐在首座的男子微一点头,已是嘉许的表示,示意下一个部门接着报告。坐
在男子身后的两个代理秘书迅速地在笔记计算机上狂飙手指,务必完全记录会议
的所有重点,以供上司撷取会议重点揽阅,并做裁示。
每个部长都极力呈现出自己表现优良的以面,将这月会兼年终总检讨会当成
是明年度部门预算的争取大会,纯然忘了" 检讨"
两字的真义。
首座男子面无表情地任由每一个与会的人说个尽兴。也好,不眠不休地工作
四天,他现在确实需要趁这种没有营养的会议来让脑袋休息一下。想到下午还有
一连串的评估会议得开,便大方地让这些人继续吹嘘下去,他只要负责点头就好
了。
直到秘书处的洪处长起身报告时,他才开口问了第一句:"
你那边可以调人
上来了吗?"
他的特助已抗议工作量太大,不愿再兼任秘书这种劳累的工作了。
洪处长点头,报告道:"
是的,他们将从一月份开始调上来。共有三人,一
男两女,分别派至董事长室、总经理室以及协理室。"
" 为什么不派两个到总经
理室?"
男子问。他这要求是合理的,因为只有他这边是两位专任秘书都阵亡,
迫切需要有立即能上手的人。
"
怎样安排是比较好的,这个月有两名专业秘书加入公司,他们的能力相当
毋庸置疑,但是在适应上有点问题。人事室向秘书处反应最好做分布式安排,由
一内升秘书带领一外聘秘书最容易上手。"
洪处长递呈过去三名秘书的所有资料,
由一旁的特助接过。
" 协理室已有外聘秘书报道,状况似乎并不好。"
首座的男子淡淡的口气里,
有抢人的意图。
洪处长全身戒备,公司里的三大巨头都不好相与,虽然说总经理这一派威望
最盛,但是得罪了任何已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唉……所以她最怕三大系统同时向她要人了。偏偏她永远避不掉这种事。
"
请总经理谅解,人员已经分配好了。事实上外聘秘书只须稍加训练,很快
就能适应我们公司内的工作速度了。"
可惜男子完全不为所动,他道:" 我这边
需要三个能立即进入状况的人,他们就直接来我这楼层报到吧。"
也就是说,人,
他是全要了。剩下那些不值得期待的杂牌军,随便往哪送都好。
洪处长直冒冷汗、头皮发麻,若能从这里九死一生出去,也难以活过董事长
或协理的咆哮威胁。不,她不能屈服!
" 总经理,当初您这边只说缺两个人的。" "
在经历六个挂病号求去的秘书
之后,你不认为我该多找一些人来分担工作,以终止秘书耗损量过高的现况吗?
三个都来也不为过。" "
我非常同意,但是建议您给我一年的时间加强人才的训
练。明年秘书处将可以提供您需要的人数。而现在"
她的话被打断。那名有着总
经理身份的男子道:"
现在,你就帮个忙,将那些外聘秘书带到二十八楼做密集
的训练,别忘了另量处也急需人才。一个月时间应该够吧?"
洪处长几乎要被上
司的强势压入地底下,这些上司们全一个样,难怪身边的员工都容易阵亡。光这
种压力就足以使人胃溃疡了。
"
我会尽快让总经理室有三名优秀的秘书,但是现在只能先给您两名。"
她
不能完全屈服,至少得留一名对董事长交代。
男子似是感到有趣,双手搁在桌案上,手指拱成塔状,微顶着下颚一直以来,
敢跟他这么讨论事情的员工委实不多。也许是出于欣赏,他也就不做刁难。道:
"
好吧!就两名。如果后来的那位没法跟上进度,我会要求另一位也进来你没意
见吧?" " 当然。" 哪敢有哇?!
没让强势的总经理予取予求,但是她也没能算上胜利。这种事,经历一次第
二章我是谁?我曾经是个怎样的人?
八年来我总是这么问!
没人能给我答案,能给答案的只有我自己。
心爱的女儿怀欢,毋庸置疑确是我的骨血。但,与我共同升下这个小天使的
女性是谁?她在哪里?是生抑或是死?
我的就顽固得不肯合作,这些年来不断地脑部复健只是一种徒劳。什么也没
想起来,比蚌更死紧地咬住那些教我遗忘了的事,愈是勉强愈是挫败。
我已经深深地不耐烦了!
再不去医院浪费时间。
再不去企图打开我二十二岁以前的记忆。
再不去想那一张也许曾经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女性面孔。
欢欢的母亲是谁?
或许将是我一辈子注定找不到的答案,将是我带入长眠地的永生秘密。
一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
"
由于日元持续看贬,相对拖垮亚洲经济复苏的脚步。台币的贬值是锐不可
当的态势,目前央行并没有出面干预的倾向,为了保持台湾在国际上的竞争优势,
只能跟着一起贬值来维持外销出口上的顺差。幸二在十月份我们已先大量兑换美
元愈日币来避掉汇差上的奉贤,不仅让我们在食材的进口上没有增加成本,反倒
还在这波贬值中获利不少。"
财务部门报告着最新一个月公司财务状况,并志得
意满地呈上亮丽的成绩单。
坐在首座的男子微一点头,已是嘉许的表示,示意下一个部门接着报告。坐
在男子身后的两个代理秘书迅速地在笔记计算机上狂飙手指,务必完全记录会议
的所有重点,以供上司撷取会议重点揽阅,并做裁示。
每个部长都极力呈现出自己表现优良的以面,将这月会兼年终总检讨会当成
是明年度部门预算的争取大会,纯然忘了" 检讨"
两字的真义。
首座男子面无表情地任由每一个与会的人说个尽兴。也好,不眠不休地工作
四天,他现在确实需要趁这种没有营养的会议来让脑袋休息一下。想到下午还有
一连串的评估会议得开,便大方地让这些人继续吹嘘下去,他只要负责点头就好
了。
直到秘书处的洪处长起身报告时,他才开口问了第一句:"
你那边可以调人
上来了吗?"
他的特助已抗议工作量太大,不愿再兼任秘书这种劳累的工作了。
洪处长点头,报告道:"
是的,他们将从一月份开始调上来。共有三人,一
男两女,分别派至董事长室、总经理室以及协理室。"
" 为什么不派两个到总经
理室?"
男子问。他这要求是合理的,因为只有他这边是两位专任秘书都阵亡,
迫切需要有立即能上手的人。
"
怎样安排是比较好的,这个月有两名专业秘书加入公司,他们的能力相当
毋庸置疑,但是在适应上有点问题。人事室向秘书处反应最好做分布式安排,由
一内升秘书带领一外聘秘书最容易上手。"
洪处长递呈过去三名秘书的所有资料,
由一旁的特助接过。
" 协理室已有外聘秘书报道,状况似乎并不好。"
首座的男子淡淡的口气里,
有抢人的意图。
洪处长全身戒备,公司里的三大巨头都不好相与,虽然说总经理这一派威望
最盛,但是得罪了任何已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唉……所以她最怕三大系统同时向她要人了。偏偏她永远避不掉这种事。
"
请总经理谅解,人员已经分配好了。事实上外聘秘书只须稍加训练,很快
就能适应我们公司内的工作速度了。"
可惜男子完全不为所动,他道:" 我这边
需要三个能立即进入状况的人,他们就直接来我这楼层报到吧。"
也就是说,人,
他是全要了。剩下那些不值得期待的杂牌军,随便往哪送都好。
洪处长直冒冷汗、头皮发麻,若能从这里九死一生出去,也难以活过董事长
或协理的咆哮威胁。不,她不能屈服!
"
总经理,但是父女间的天伦并没能持续太久一直是这样的,只要他们的身
边杵着一名叫房律龙的老先生的话。
"
放开放开!欢欢今天是我的!我们说好了,平常你忙,欢欢由我照顾的,
别想赖皮!"
老人家妒红了眼,巴巴举高了一双手,示意儿子把可爱小宝贝传给
他抱抱。
房律龙的养子房令玺将女儿放回到书桌前,摸摸她的头,示意她继续把功课
写完。浑然无视老先生那双举高的手,以及泛绿的老脸。径自道:"
爸,我上来
有公事,也有私事,你想先谈哪一个?" "
我只想谈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与宝贝欢
欢之间的亲情?!"
老人家气跳跳地指控,一手捣着胸口、一手指着养子,开始
发挥无远弗届的想象力。"
我知道了!你不仅不想养我,还想让我成为孤单老人。
分走我所有的财产,得到我所有的事业,然后一脚将我踢到养老院过悲苦的余生。
这些我都可以不怪你,反正电视上的养子也都是这么演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企图离间我与孙女儿之间的感情!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
"
房令玺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真的非常怀疑自己被这种人收养三十年,怎
能依然长成正常人格?太佩服自己了。
" 爸,你最近又迷上哪一出肥皂剧了?" "
哪有?" 他才不要说正在看《宝
岛阿不信》呢。
"
听说那出台湾当红的乡土剧,今天晚上要演男主角被车撞"
老人家当场蹦
蹦跳:"
什么?那一定是那个怀养子唆使的!他想侵占家产很久了,男主角一死
他就顺理成章当第一继承人。不过没关系,身为男主角的人一定不会死的,就算
掉落山崖、被海啸卷走、被砂石车辗过都不会死!那个坏养子不会得逞的!"
没
错,台湾的戏只会这么扬的啦!哈哈哈!
房令玺嘴角抽搐了下。这位令人啼笑皆非的老小先生,他除了包容很无力的
去包容之外,还能怎样呢?谁教他是人家养育三十年的养子呢?
据说,在三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玉树临风、年少有为、黄金得
不能再黄金的房姓男子,在结束他第四次失败的婚姻之后,于家门口捡到一名哇
哇大嚎的男婴,善良得不能再善良的房姓男子于是收养了小男婴,从此给他吃好
穿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些话老先生三甜两头就要倒带一遍,连欢欢都会背
了!
然后,对于他二十岁以后的记忆,那些很重要、关于他可能有过婚姻或爱人
之类的事,老先生并没法提供答案。只说他在十八九岁那年突然得知身世,脑袋
转不过来地跑了,背弃含辛茹苦拉拔他长大的父亲走人了!直到八年前他出车祸,
老先生被通知来医院认人,父子俩才又相见,还意外多出一个可爱的小天使,所
以他才原谅了这个不肖子的不告而别。
"
爸,不管你现在多么乐于幻想自己当孤单老人的远景来于电视剧呼应,可
不可以请您别再逼迫秘书们来替欢欢写作业了?" "
逼迫?我哪儿逼迫她们了?
谁在造谣?" 房律龙抬高下巴问。
"
总之,欢欢自己能把功课写好,不必您代为操心,这是我所要讨论的私事;
再来,听说您非要秘书处给您两位秘书,很抱歉的是明日上来报到的只能有一位。
倘若有公事上应付不及的问题,我会让特助上来帮忙。"
很明智的不与老人瞎搅
和下去,先把正经事交代完比较重要。真要闲扯淡,是这么扯也扯不完的。
房律龙扁扁嘴,心下是明白每年年初是公司最繁忙的时刻,有多少人手都不
会够用的,他这个太上皇算来是清闲得近乎罪恶了。没办法!谁教他有一个很有
经商才能的养子呢?所以养子抢走最干练的人才也是正常的,但是……不刁他两
剧,心头就会痒得难受。
" 反正最差的才留给我就是了。" "
爸,如果你真是这么盼望的话,哪好办,
原本要调来你这儿的秘书就到我那儿,您这边呢" "
别想!" 房律龙直截了当地
拒绝。开什么玩笑?他这边的兵荒马乱还巴望着一个有组织能力的人来坐镇呢!
看看外头那些无头苍蝇,真是不忍卒睹。"
如果你事情报告完了,就快快走人。
别防碍我含饴弄孙!"
房令玺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已写完功课的女儿道:" 我是
得走了没错,昨天答应欢欢做完功课后陪她一齐做劳作的。来,欢欢,我们下去
吧,爸爸已经替你准备好了纸粘土。" "
哇!真的吗?爸爸现在有时间陪我做呀?
"
小女生惊喜问,抱着书包跑道父亲面前,小脸仰得高高的。
房令玺点头,就算再忙也要拨出时间参与孩子的童年。钱随时可以赚,孩子
的童年却只有一次。何况他的付出并不多,在父兼母职的情况下,他该要付出更
多的,然而他这个贴心乖巧的女儿呀,总是太容易满足,让他不时觉得歉疚,也
更加疼她入心坎里。
" 什么?你要带走我的宝贝?我不答应!"
他才把欢欢接回来耶,刚刚她忙
着写功课,都没有空跟他玩。好不容易盼呀盼的,总算盼到欢欢写玩了,他竟然
就要来抢人!没有天理呀?他不允许这种事,绝不!
"
爷爷,你也一齐来嘛。陪欢欢做已只好可爱的鸽子好不好?"
善体人意的
小女生轻易扶平了一场争夺。左手勾着父亲,右手放入爷爷的大掌里,快快乐乐
下楼叙天伦去了。
这是房家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总是热闹地斗斗嘴、争执一些芝麻小事来增
进感情。一个" 番番"
的老小孩、一个乖巧的小小孩,再一个成熟稳重又值得信
赖的男人,就算少了女主人,也不觉得缺憾。
幸福快乐的生活,不在于有没有多一位女性,只要彼此付出满满的爱与关怀,
生命永远丰盈。
房家这三位,正是最佳的见证。
******
朱月幽调到三十五楼当专任秘书,这个工作被号称位"
最佳管家".早有所耳
闻呈半退休状态的董事长在公事上只有橡皮图章的功能,秘书最常做的事是大力
老先生的所有私事。她一直以为打理私事也会有个界线,所以现在她才会这么傻
眼地瞪着那个正与她交接的人即将解脱的高秘书不顾自己胃溃疡刚好的病体,几
乎是亢奋的口气、并以手舞足蹈做加强,庆贺自己的脱离苦海:"
比起繁忙的总
经理室以及副董事长室、协理室、副理室来说,这边算是清闲的了在公事上。所
以你千万不要觉得这些工作已经很多了,而且别忘了这里有两个助理帮你。"
高
秘书生怕还没有交代完,这位看起来教弱得不像具有秘书强悍干练特质的女子会
拔腿给他溜,所以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挡在电梯门前。
开玩笑!要真溜,也该是他先溜。
"
至于私事上,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帮董事长跑跑腿、上网搜寻世界各国好
玩的玩具并代为订购,偶尔开车去接董事长的孙女下班虽然有司机,但要是董事
长没空时,你得跟司机一齐去接人。当然啦,督促小公主的功课进度……"
" 咳
……那个……阿NO……高秘书,也许你该直说是帮小小姐写功课,那似乎不叫督
促。"
助理秘书忍不住揭发事实的真相。他们常常被逼着学写小学生的笔迹,还
要被验收。这种事还是先说比较好吧!
" 写、写功课?" 朱月幽瞪大演问。
" 嘿嘿……嘿嘿嘿……那个,是开玩笑的啦!董事长爱孙心切而已。事实上
我们至今还没真正帮小公主写过功课呢!"
高秘书扑过去消灭第一个多嘴者。
第二个正义之士前仆后继:"
但是,董事长要求我们多多练习以备不时之须
呀!前天还要你去买国小作业簿来分给我们练习,说是当考绩的。还说谁写得像
小学生的笔迹,谁的年终奖金就最多。"
真是一页斑斑血泪史呀!在不景气的世
道,钱有多难赚可见一斑。
" 怎会有怎样的事呢?如果只是要做这种事……何需调我们过来?"
" 所以
说那只是顺便的嘛!"
高秘书再接再厉,封住第二个人的嘴。嘿嘿直笑道:" 基
本上,公事时候比较多。真的!你别想太多。"
在这些人奇怪的脸色里,想要不
去想太多还真难。朱月幽笑了笑道:" 我想……"
" 你想什么?别忘了你已算是
董事长室的秘书了。"
高秘书趁她话还没说完,先按时她现在想落跑是不可能的
了。
朱月幽摇头,声音虽轻但是也坚定:"
既然来了,怎么会打退堂鼓呢?我想
我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只是,我以为总经理的……千金是不来公司的;即使
来了,也该是在总经理那里……"
她的声音好轻好轻,像是屏息等待着再一次的
确定。
高秘书挥挥手,叹道:"
是呀!要不是来到三十五楼,我也不知道原来董事
长他们把小公主带进带出的。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娇养在家中的吗?唉!反正以后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董事长可宝贝她了。"
转身看了眼时钟,她接着道:" 你要
明白,富贵人家就怕孩子被绑架,所以他们将小孩保护得滴水不漏也是很正常的
事。这也是你们在楼下时,不常听到小女孩消息的原因,以后对于这一点,你可
要警觉一些。" " 我会注意的,"
微微抖颤的声音,幸而无人察觉。她紧紧握住
拳头,让心底的激荡全灌注在手心被指甲掐痛的感受上。
终于……终于呀……
期待那么久、那么的久……
在即将到来的这一刻,近在咫尺,却像天涯。
" 今……今天……她,我是说,今天小公主会来吗?"
她略显急促地问。
高秘书不太确定。"
也许吧!可是今天董事长没来公司,有可能他会直接叫
人把小公主接回家。哎!你别紧张,小小姐很乖巧的,已点也没有富家千金的骄
气。我们全都可以作证。" " 对!"
多么一致的声音。
她眼眶微润,轻笑道:"
我非常期待见到她,非常期待。" 高秘书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新秘书很喜欢小孩呢!那就好办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笃定,高秘书有预感,这位新秘书将会待得非常久。这位小
姐看起来就像是打算永远待在这里的样子。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庆幸是这个结果。
" 祝你工作愉快。" " 一定会的。" 她回道。
第三章
我,一个决定孤独一生的女人。抱持着一份渴盼,危机身不由己的孤独。
寂寞自愿。
孤独自寻。
敬我的伟大吧!各位。
即使一切全是我的咎由自取,但是死刑犯也能享有他今生最后一顿丰盛,我
像,我也有权利要求相同的待遇,是吧?该吧?
毕竟,我是如此、如此第寂寞呵。
容我在被寂寞吞没前,恣意地沉浸在美梦中吧!
容我呀……
生命终老前,最后一眼,仍能是" 你".带着笑,认做幸福,飘然远去。
啊!我竟是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女人……
这么地寂寞
******
朱月幽终于看到了人称小公主的房欢怀。
房欢怀,小名欢欢,今年十岁,国小三年级。
如同高秘书所言,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儿。有点儿偏食,所以个儿小小的,一
般小三的学生不该要有一百三十五公分以上的身高吗?显然她是过于娇小。董事
长无止境的宠溺,加上当父亲的能注意的时候也不多,于是养成了小公主唯一的
坏习惯。儿那坏习惯很直接地呈现在她的身高上,这样下去可以料见"
东皇小公
主" 将永远会是一名" 小"
公主了,不管她就岁。
" 嗨!你叫什么名字?"
蹲在小女生面前,她柔声地问。
" 欢欢,房欢怀。"
看见陌生的阿姨,小女孩有些羞却。但仍是露出腼腆的
笑,因为这位阿姨看起来好好喔!好漂亮、也好温柔的样子。
" 我……" 可以抱抱你吗?"
可以跟你握个手吗?你可以叫我朱阿姨。" 她
伸出手,微微不稳的姿态。
" 喔。"
欢欢大人样的伸出小手放到漂亮阿姨软软暖暖的手中,喜欢被当成
大人般的尊重。" 朱这样以后都在这里吗?" "
嗯。" 朱月幽深深凝视着小女孩,
几乎忘神。
欢欢笑出可爱的梨涡。"
那你不可以帮我写功课喔!爸爸以前都会跟新来的
叔叔或阿姨交代,不过最近他很忙,要我直接跟你说。"
朱月幽点头站起身,没
将笑女孩放开,牵着她到沙发上坐好。见她辫子有些凌乱,从包包中找出梳子,
自然地替她整理起来。
" 平常谁替你梳头呢?欢欢。" "
嗯,王婶。她是我们的管家,很疼我喔。
" 笑得甜甜的,是一个在爱中成长的孩子。
吞咽下喉头的块垒,让自己能以轻快的声音说话:"
欢欢这么可爱,每个人
一定都非常疼你吧?" " 嘻!"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她是个容易取悦的孩子,容
易开心、容易满足,所以快乐。
朱月幽将小女孩的长发披散,缓慢儿仔细地梳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她
感到疼。这小小的人儿呀!在满溢的爱里被灌溉成长……应是……不曾感到缺憾
的吧!
不缺关爱、不缺拥抱,不知道什么叫匮乏……
" 帮你梳两个小发髻好吗?" "
包包头那一种吗?" " 对。你喜欢吗?我不
会弄痛你的。" 欢欢用力点头,笑应:"
我喜欢,那个很像古代丫鬟梳的头,很
好看喔。我们班的高晓郁常常梳包包头上学,她妈妈是美发师,很厉害,王婶只
会帮我梳马尾和绑辫子。没办法呀!王婶是管家又不是美发师。朱这样也是美发
师吗?" "
不是,不过这样以前在美发店打工过,所以学会很多种梳头造型。如
果你喜欢,以后阿姨天天帮你梳一些不同的。好吗?"
" 好哇!谢谢阿姨。" 一
会后,朱月幽笑着宣布:" 好了。完成喽。"
欢欢迫不及待地跑到爷爷办公室里
辟置的休息室内,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新奇地眨眨眼,并不时触摸着那两个笑
发髻。
朱月幽跟进来,手上分别拿着一对粉黄色的缎带蝴蝶结,轻柔问:"
帮你系
上好吗?" " 哇!好可爱哦!要借我用吗?"
她一张小脸蛋仰得高高的,满是期
待地问。
" 送你。虽然你可能已经有好多了……" 欢欢摇头:"
我没有很多呀!王婶
有帮我买很多彩色的橡皮筋,还有很多发箍,但是没有缎带。王婶嘴不会买这种
小东西了,因为买了她也不会用。上次高晓郁送我两块绑头发的丝巾,到现在王
婶还研究不出来要这么用呢。"
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镜子,敬佩地看朱阿姨像变魔
术似的,就这么绕啊绕的,很简单就在两只小髻上缠绕出飞扬的感觉,像是两只
粉黄色的蝴蝶栖息在花朵上,随时要震翅而飞。
" 好好看喔!谢谢阿姨。" 欢欢转过身对她道谢。
"
阿姨最喜欢帮可爱的小女生打扮了,谢谢欢欢给阿姨这个机会。"
朱月幽
忍不朱弯身亲了下小女孩的额头,非常虔诚且怜爱地亲着。
欢欢害羞地回亲了下,喜欢这种被疼爱的感觉。她觉得朱阿姨好喜欢好喜欢
她的样子。好好喔!她也喜欢朱阿姨。
朱月幽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搂欢欢入怀。好轻好轻地搂住,怕会伤害她,
所以一点力道也不敢使。但没关系,终是抱住了呀!
抱住了这可爱的小人儿,她多年来的渴望啊……
终于……
终于回道她怀中了呀!
硬生生被刨走的心头肉,终于回归,填满了那空虚多年的胸口。
我的心肝。
我的宝贝。
让我,再多抱你久一些吧!
******
房氏父子不常有同时出国的机会,就算有,他们也会错开时间。不过偶尔也
会有" 乔" 得不太好的时候例如这一次。
就在朱月幽上任的第三天,董事长临时得立即飞到日本去探望一名弥留中的
老友,出发前已打电话给刚抵达香港开会的儿子,要他开完会立刻飞回台湾陪女
儿,不能让小娃儿孤单一个人,要是赶得及,能接她放学更好。
房令玺答应了,也尽量缩短行程。不过当他结束会议往机场赶去时,却遇到
连环车祸,整条公路动弹不得,他们至少被塞了四个小时的车。等到抵达机场,
原本订位的航班已飞走不打紧,想重新划位时,广播传来某架飞机被传放置不明
爆裂物的讯息,所有飞机暂时停飞,直到百分百确认安全无虞为止。
状况连连的情形下,房令玺只好打电话请留在台湾的特助去接女儿回家。如
果晚上确定上不了飞机之后,他还打算请那几位公司打老兼董事们帮他照顾孩子
这当然不是问题,那些老先生可疼欢欢了。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意怠匆为人父的责任。就算他是一个工作狂。
以为第二天总算能回台湾了,但是一场下不停的大雨再度耽误他的行程。然
后他只得回到公司继续办公,并且让秘书注意着机场开放的时间。幸好欢欢没有
埋怨的意思,电话中只有一贯的乖巧听话,不像一些被惯坏的独生女那样骄纵不
堪,教人疲惫。从她甜甜嫩嫩的嗓音里,察觉到有一名教朱阿姨的女子成为她生
活中的中心之一。
那位" 朱阿姨"
拒秘书报告,正是才刚派到三十五楼的新秘书,算是她手边
这两个专任秘书的同梯同事。
这么停起来像是个完美的管家兼保姆似的?欢欢满口谈着朱阿姨会帮她复习
功课、帮她绑头发、到她去吃饭等等。非常的万能,就像个真正的保姆。他不免
怀疑,这样一个宜室宜家的女人如何能兼顾公事?尤其现在父亲还不在办公室,
身为专任秘书的她得调度主导三十五楼的事务、打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她做得来
吗?
照理说,把他的女儿照顾好是额外的事,她该专注的是工作。
她感激这位朱小姐的费心,但她也未免太费心了?!
希望她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不然她将会非常失望。
房令玺微微撇了下唇角,原本还打算要把这位朱小姐调到他这半来,他比较
信任洪处长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才,也需要更多这样扎实的人才来帮忙,但是……
这位朱小姐嘛……就算了吧!
既然是全能的管家兼保姆,那就留在有老人家以及小孩儿的地方发挥所长吧。
这才叫适得其所,不是?!
******
虽然接送小公主上下课是总经理特助的工作,但是由于工作实在太多,加上
小公主自身的要求,房氏父子不在台湾的这几天,接送小公主上学放学的其实是
朱月幽。
下午四点,她准时来接欢欢,手上提着刚买来的小点心,就怕她饿着肚子。
正在发育的小孩子,是不经饿的。跟其他家长一样往校门口张望,搜寻一张张小
脸,想从里头找到自己心之所系。
" 阿姨!" 粉嫩的浅蓝身影向她跑来。
欢欢漂亮的小脸蛋因跑步而泛着汗液与红晕,早上绑好的数十束黑人小辫子
略显得凌乱,看起来就是个健康快乐的玉娃娃。
朱月幽不待她跑近,便已拿出面纸迎过去,仔细地替她擦汗。才一月天呢,
不把汉擦掉,稍不小心就会着凉。
" 今天过得好吗?肚子饿不饿?"
擦完汉,她牵着欢欢往司机停车的方向走
去。接过她的小书包,不让任何重量压抑住小孩的发育。
" 今天老师抽考生字,我考一百分哦。"
欢欢开心地笑道。" 朱阿姨昨天帮
我复习的都有考出来耶!只有我考一百分,老师说我好厉害。"
" 欢欢本来就很
厉害呀。" "
后来上数学课,我上台做题目,也都没有做错呢。" "
真棒!阿姨
请你吃泡芙。"
打开车门两人坐进后座,欢欢迫不及待地在纸袋间搜寻。
" 今天吃什么口味的泡芙呢?我喜欢香草口味的。"
朱月幽搂住她,两人一
同往纸袋里寻宝。
"
有香草的、草莓的、巧克力三种。为了奖励你早餐把青椒和红萝卜吃光光,
阿姨今天请你吃三个。"
她打开一瓶微波过的温牛奶让欢欢佐着泡芙吃。
"
好好吃喔,谢谢阿姨。我好喜欢吃,如果可以让高晓郁她们也吃到就好了。
呀!不然……这两个留到明天请她们吃好了。"
吞了口口水,她勇敢地道:" 她
常常请我吃东西,我只送过她一个礼物而已。"
好想都吃光光喔!但是不行,好
东西要分好朋友分享,电视上说的。
朱月幽为她的大方体贴动容不已,轻道:"
没关系,你都吃完。明天阿姨会
送一份到学校,你可以请所有好朋友一齐吃。二十个够吗?"
" 真的吗?阿姨要
让我请同学吃?谢谢阿姨!"
欢欢双眼一亮,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哇!真好,
阿姨你真好!"
猛地扑入朱月幽怀中,小嘴直亲她香香的脸庞。
这些天来的相处,她们之间快速建立起浓厚的感情。小孩子是天真而敏感的,
谁对她好、真心对她好,她能分辨。朱月幽细密浓郁的呵护关爱里,欢欢的小小
心灵中充满了周到而慈爱的母性温柔,让她能在朱月幽面前轻易卸除羞却与陌生,
沉溺在这种有人可以撒撒娇、有人可以无时无刻抱抱哀痛揉揉她,并了解她所冀
求的感受中……
朱月幽闭上眼,为了忍住眼泪,也为了太过满溢的感情,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还说些什么呢?能够拥抱就是一切呀!
闻着欢欢的奶香味、抱着欢欢略显瘦小的身子骨、听着欢欢软甜的声音说话
……啊!多么美好的人生。
"
爷爷和爸爸都很疼我哦!可是他们都不了解我们女生喜欢什么,而且也不
知道我其实好想参加纪安安的身日派对呢。可是我不敢对爸爸说,因为他好忙,
下班回家还要忙更多的事。我在一边背英文单字,他一边陪我一边接电话,连睡
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我不要爸爸担心我,所以没说我收到邀请函。只要我说的话,
爸爸当然会带我去,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去了会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能把爷
爷或者爸爸买给我的礼物拿去送人,那样他们会很伤心的……可是,阿姨,爷爷
和爸爸为什么都不会想到帮我的好朋友准备一份呢?人家纪安安或高晓郁她们的
爸妈每次出国回来都会帮我准备一份礼物耶!" "
他们只想宠欢欢呀!如果欢欢
告诉他们的话,下次爷爷他们就会记得了。"
她微笑地道。
欢欢小脸蛋埋在她怀中,咕哝道:"
有啊!爷爷上次送了古董给高晓郁的爸
爸。好丢脸喔!" 朱月幽了解地道:"
你该要教爷爷选礼物的,他送的对象是高
晓郁,而不是高爸爸。" "
爷爷又不去逛卖发夹的店,而且爷爷是有钱人,买的
东西都好贵。反正他不懂啦!" "
那王婶呢?她可以帮你准备小礼物吧?" 欢欢
小大人般的叹气:"
可是王婶都买那种三个十元的发夹,要拿去送别日呢的东西
她都觉得浪费。那个发夹好丑又好差,一用就坏掉,我不想拿去送人。"
" 那平
常谁带你逛街玩呢?"
她开始了解欢欢过的是什么生活了。
"
没有呀,我寒假、暑假会出国玩,没有人带我逛过街。如果爷爷或爸爸带
我逛街,不是太奇怪了吗?" " 为什么奇怪?"
这小人儿在想什么啊?
欢欢拿过一个泡芙吃着,想了想道:"
纪安安说我爸爸、爷爷是电视上的大
人物,尤其爸爸还是我们老师所说的白马王子,他们不可以在街上随便乱走。"
朱月幽才不管什么白马不白马的,只问:"
欢欢想逛街吗?" " 想呀!但是爸爸
不放心让我跟同学逛街。而且爸爸说我想要什么东西跟他说就好了,他会买回家
给我。" 唉!大人就是不懂小孩子逛街的乐趣。
"
别管爸爸怎么说了,这礼拜六阿姨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真是一群粗心大
意的大人!朱月幽为欢欢的懂事体贴感到难过,这年纪、的孩子,理应被亲人宠
爱到养出骄纵的性子,怎么反而更加成熟懂事呢?太失职了!那些人。"
阿姨带
你去吃好吃的烤布丁,去买漂亮又流行的小饰品,还有呀……嗯……对了,去看
电影!就看《怪兽电力公司》好不好?" "
哇!真的吗?好好好!阿姨不可以黄
牛哦!" " 当然是真的,阿姨不会黄牛。"
欢欢惊喜得几乎要在座椅蹦蹦跳跳了,
只搂着朱月幽叫:" 阿姨好好,我最喜欢你了!"
" 我也最喜欢你哦,欢欢。"
*******
房律龙很不爽地瞪着儿子,声音打鼻腔出来:"
又要出过了?你前天才回来,
明天又是周末,你居然清晨四点就要飞哈尔滨!干嘛?看冰雕呀?"
房令玺收拾
着文件,回给父亲一瞥道:"
是谁在五年前坚持西进,跑到大陆设厂的?" " 是
我!那又怎样?用得着你御驾亲征吗?别忘了公司有一大堆主管可以用,你成天
往外跑是什么意思?" "
爸,我们寒假时打算带欢欢到加拿大度假一个月,那么
很多需要做决策的事最好现在就拟订好方针,到时才能玩得尽兴,不必被打扰。
再说,我交付其他主管的工作已经太多了,大家一样没得闲。"
打开行李箱,将
衣物放进去。那些被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才刚被洗衣店送回来,如今又要一顿奔
波。
房律龙问道:"
你跟欢欢说了吗?这星期以来我们几乎都不在国内,理应要
趁周末假期好好陪陪她才对,你这个当父亲的都不户愧疚吗?"
" 我跟她说了,
她很能体谅。"
他暗叹一声,不能体谅的是眼前这位老先生。老友一一凋零,对
父亲造成了相当的影响,难免会比较冀望合家团圆的气愤,但也不必挑现在吧?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不是吗?
" 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不体谅啊?"
老先生敏感极了。
房令玺要笑不笑地:"
我不是暗示,爸,这叫明指了好不好?" " 你、你、
你这个死小子!别以为我们祖孙俩没你不行!"
不肖子!居然把公事看得比亲情
好重。
"
当然行。你们一向可以玩得很快乐的,没我在一旁抢欢欢,您其实很开心
吧?" " 哼!"
老人家不想理他,自个儿生闷气。
叩叩!
敞开的房门被礼貌性地轻敲了两下,两位大人转身看过去,同时笑了"
功课
做完了/"房令玺问。
虽然有两天假日,但是他这个女儿还是有先把功课做完的好习惯,从来不须
他操心。
欢欢捧着作业本子和家庭联络簿走近来,张开双臂让父亲一把抱起坐在他的
腿上。每次爸爸替她检查作业,都喜欢抱抱她,然后说一样的话"
啊!小欢欢还
是这么轻,怎么都不长肉呢?" "
欢欢一向吃不多嘛!" 房律龙轻抚孙女的小头
颅,发现她的新发型,叫道:"
咦?欢欢,你好象换了好几次发型了对不对?王
婶去哪学来这些技巧的?"
他记得王婶并不擅长这种打扮的细活。
欢欢笑开了小脸,开心又得意地道:"
不是王婶啦!是朱阿姨帮我编的哦1
她很厉害的。" " 喔,是我的新秘书是吧?手真巧。"
房律龙对那位新秘书印象
并不深,毕竟她才上来一星期。要不是欢欢一再提起,他还真记不起来新秘书姓
朱呢!
" 欢欢很喜欢朱阿姨?"
房令玺注意看着家庭联络簿,并拿笔回复导师的留
言,写下个" 否"
字,回绝导师要求他当家长会长的提议。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 嗯!朱阿姨很疼很疼我哦。"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被疼爱的,她笑得大眼睛
脒成弯月一般。
" 有爷爷的疼吗?" 房老先生争宠地问,醋味熏天。
" 哎呀!那不一样的嘛!"
欢欢拉起发辫上的加菲猫发饰道:" 阿姨是女的,
所都知道我喜欢什么发带呢。爷爷你看,好可爱对不对?还有这个珠珠手链,阿
姨做给我的。她好好喔!也做了六个让我去送好朋友,老师说我们戴一样的手链,
看起来好象是七仙女喔。"
右手举得高高的,让大人可以看清楚手链的模样。
房律龙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小欢欢爱不释手的地方,不就是普通的
玩意儿嘛!
" 这比得上爷爷帮你从日本带回来的机器狗吗?"
" 那也很棒呀!就跟手链
一样棒。"
几万块钱的玩具与几毛钱的手链一样棒?房律龙突然觉得好想哭"
欢
欢,你怎么那么好取悦?这两种东西在你心中居然是一样的价值!总该有个高下
之分吧?"
其实她是比较喜欢手链的啦,但是怕说了之后爷爷会不开心,所以才
说一样嘛!机器狗虽然很好玩,可是又不恩能够带到学校,也不好叫同学来看,
因为那样感觉上好炫耀!她不喜欢。
"
爸,小孩子喜欢一样东西是不分价钱的,你何必忿忿不平?"
房令玺看腽
肭女儿的作业后,方加入谈话。
"
我只是不懂,欢欢好象对东西的价值没概念。令玺,你是不是从来不给她
零用钱的?"
老先生开始动脑筋要帮孙女儿办信用卡的副卡。
房令玺笑道:"
我有给,四年前您送她一个半人高的趴趴熊扑满后,她就常
跟我要零钱好存进去。前阵子我看了下,已存了八成满了。"
" 那就是说,欢欢
还不会花钱嘛!" 这真是个大问题。
" 我会呀!" 欢欢轻叫道:"
我有去福利社买过东西吃,花了三十块钱。"
" 噢!" 老人家低低哀号一声,说不出话。
房令玺道:"
欢欢什么都不缺,衣服用品全部交由专人打理,现在不懂得花
钱是很正常的。等她上高中,我会帮她半张副卡、开个银行帐户,她就可以自己
去逛街买东西了。"
他笔挺的鼻子轻轻摩挲着女儿小小挺挺的俏鼻。
" 嘻!好氧喔,爸爸呀!对了、对了!"
她突然想到,搂住父亲道:" 爸爸,
明天早上朱阿姨要带我去逛街,逛一整天哦!" "
是吗?" 房令玺双眼一眯,笑
得很淡,语气更淡:"
这位朱阿姨人真好哪,这么疼爱我的欢欢。" "
对呀!朱
阿姨最好了!她会开车先来接我,然后再去载高晓郁,我们要玩一整天耶。"
想
第一次出门逛街,欢欢真希望马上就可以到天亮。
房律龙哇哇大叫:"
什么?你明天不陪我去打高尔夫球了吗?欢欢黄牛!"
"
欢欢没有黄牛啦!爷爷又没说这礼拜六要陪你去。我先答应朱阿姨的,不能对
朱阿姨黄牛。对不对,爸爸?" 房令玺点下头,说道:"
对的。不过下次有人约
你的话,你要先问一下爸爸可不可以再答应好吗?不然爸爸会担心。"
欢欢点头:
" 这次我忘了,下次我会记得的。" "
好乖。来,早点去睡,明天才有力气玩。
" 他亲着女儿。
欢欢跳下父亲的膝盖,接过作业本子。不忘给仍在哀怨中的爷爷一个晚安吻:
" 我要去睡了,爷爷晚安、爸爸晚安。" "
晚安。" 直到目送小女孩关上她那扇
粉红色的房门,两位大人才收回眼光,互相看了下。
老的那个先道:"
那个朱小姐不会是以你作为终极目标吧?" "
她不会有机
会的。要注意的是别让欢欢受到伤害,欢欢太喜欢她了。"
老先生轻哼了声:"
想攀龙附凤的女人,我还会见得少吗?要她真有那个意思,我会把她调走的。倒
是……" 不怀好意的笑;"
你可别学欢欢也把心送过去,那是会毁了你这冷血铁
汉的一世英明的。"
房令玺只是撇了下唇角,像是笑。落在薄唇上,即使是笑,
也冻人的
第四章
商场上人称我冷面铁汉,除了意指工作上的态度外,多少也是对我感情生活
上一片空白的评论。
几乎百分百的商场人事在事业有成之余,都觉得应该养几个年轻妍丽的女人
来犒赏自己一生的辛劳。但我没有,所以他们觉得我怪。要不是有欢欢,别人八
成要臆测我是性无能,还是同性恋了。
也许我比别人无能一些,没办法在忙碌的公事之外,再提起一点力气去跟女
人消磨厮缠,事实上能给欢欢的时间已少到另我觉得愧疚,不知还能从哪里变出
时间找女人?所以我佩服那些人,也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忙到没空去养女人。
一个已经有孩子的男人,加上他是如此忙碌,大概从来不会去想与任何一个
女人纠葛吧?!我正是如此。
反正前头已有父亲做范例他单身,结过四次婚,留下的不是子女,而是对女
人的敬而远之。我呢?跟父亲相同,不曾对女性有任何美好的幻想,若就这么一
直单身下去,正是无事一身轻的幸福。
我比父亲更幸运一些我有个宝贝女儿!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曾与我生过一个女儿的女人是谁……
倒不是好奇那位女性的长相,只想知道,是怎样的女性会让我悸动,并共同
孕育出欢欢这个小天使。
我想,不管有没有失忆,我绝对都不是随便的男人,也不轻易让女人生下我
的子嗣。可惜呀……
我将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女人是谁。
******
房令玺依然忙碌,但他不会忙到没注意那为" 朱阿姨"
已成为欢欢心目中最
了不起的人物之事实。
每天入睡之前,欢欢都会捧着作业与家庭联络簿来到书房给他签名,那也是
他们父女俩谈心的时间。当然晚餐也算,不过有个连续剧狂在一边对着电视机叫
嚣乱吼,顺带逼他们一起加入讨论的状况下,房令玺能与女儿谈的东西实在不多。
欢欢总是坐在他腿上手舞足蹈地说道:"
爸爸,阿姨送我草莓铅笔盒,很可
爱对不对?因为我长高了一公分哦!阿姨说那是因为我有吃那些苦苦的青菜的关
系,我还是讨厌吃青菜,可是我现在都会吃下去。如果下学期量身高体重时我又
有进步了,阿姨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看黑麻薯企鹅耶!"
欢欢提到朱阿姨总是开心
得不得了"
今天是纪安安的生日,阿姨帮我准备了一个小皮包送给安安当礼物,
阿姨好厉害耶!她都记得上次我们去SOGO逛时,安安一直在看那个印有《飞天魔
女》的皮包。安安没有钱买,那个要六百块呢!结果今天安安拆开礼物后开心得
跳起来呢。" 欢欢没有一天不提到朱阿姨"
快要月考了,阿姨都有帮复习功课哦。
复习完了之后还会出题目给我做,很多本来会写但是不懂的地方,阿姨都会让我
弄清楚,这样我就不必死记硬背了。还有喔!上次老师要我们每一个人上台说成
语故事,阿姨就教我讲《曾参杀人》的故事。老师夸奖我说这是很有难度又很有
意义的故事呢!嘻1"没错!这位" 伟大"
的朱阿姨彻彻底底收服了欢欢的心!他
的女儿依然崇拜他这位父亲,但是已不再跟他求助学业上的事,他成了听别人丰
功伟业的那一个人就像爷爷的角色。
现在他总算可以体会何以以前每当欢欢跟他讨论她自个儿的小捆扰,父亲会
那么吃味,一心想破坏因为他现在就是很想去破坏欢欢与朱小姐的感情,以夺回
自己第一而唯一的地位!
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向来有点儿怕生的欢欢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外人收服?
才……一个月对吧?不!可以说甚至不足一个月。
没道理呀!以前也不是没有借故想对欢欢示好的人,但欢欢还是会保持一定
的距离。不管男女,只要在东皇工作的人,谁不会对他的女儿礼遇至极?再怎么
说她也是老板的女儿,即使骄纵任性也没人敢怠慢了,更别说欢欢是如此地乖巧
可爱又有礼貌了,别人疼她、巴结她都来不及。习惯了公司员工的爱护,照理说
欢欢不会太把陌生人的好挂在心上,进而赔上一颗心才对。
所以说这真是没道理!
甫开完冗长的投资评估会议,他回到办公室拉送领带坐入办公椅内,让那舒
坦的晃动摇去一身僵涩疲惫。敞开的大门外,相同累惨的特助与秘书们正忙着泡
茶与整理资料。来来去去的走动,其中一名女性端茶进来;只记得她姓粘,新进
秘书,上任以来至今还算称职。
" 请喝茶,我想您需要。" "
谢谢,以后让助理来做就行了。" 他确实需要。
接过茶,啜了口热烫的液体以滋润干渴的喉咙。
" 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她点头,转身出去。工作太多,没有偷闲的时间。
" 粘小姐。" 房令玺叫住她,忍不住问道:"
你跟董事长室的朱小姐曾是同
时,你觉得她能力如何?"
小粘停住步伐认真想了下,道:" 他非常擅长做资料
的汇整分类,以前秘书处的档案库是她管理建立的。因为很好用,所以现在各部
门都用相同的方式建档,节省了很多查档的时间,就算是新手也能立刻进入状况。
" " 她是很细心的人喽?" "
是的,她会注意到一般人同意忽略掉的小细节。做
事非常仔细。" " 她的缺点是什么。"
小粘不太确定道:" 她不喜欢说话,呃…
…应该说她很少与人高谈阔论,生性安静,就算一同开会,她也是非常安静,从
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要说缺点,这就是了。她不适合出去谈公事,也看不出
什么企图心。"
耸耸肩,同事那么久,对朱月幽还是陌生得紧。
没什么企图心吗?他不以为然。
" 这样没企图心的人,洪处长怎会让她上来?"
实在不好说因为朱月幽想换
上司以及楼层,虽然她真是那么说的,但是小粘直觉认为还是别让上司知道的好。
"
她有能力做好繁重的工作,这不关乎她是否有企图心。"
" 她一定很高兴
你给她这种好评价。"
实在难得,职场如战场,互相踩踏都来不及了,少见这种
愿意说别人好话的人。
小粘笑了笑,见上司没有其他吩咐了,便转身走出去。
房令玺独自沉吟着,最后笑了起来。
如果这位朱小姐不是真正的文静少言善接人意,又非常地爱小孩的话,那只
能说,她真是个太厉害的人物了!
厉害到让他开始想会会她。
真了不起!
******
" 我要" 一杯热茶已送到老先生面前。
" 我有说我要茶吗?我要的是"
把茶收下,继续找茬。
一份正宗大甲出产的奶油酥饼再附上。
" 我没说要吃这个!"
老人家身手推开那只打算把东西端定的手,低声咕哝:
" 怎么那么少?也不会切大块一点!"
欢欢双颊吃得鼓鼓的,含糊道:" 爷爷点
心本来就不可以吃太多,不然晚餐会吃不下。" "
我是大人,可以吃大块一点,
晚餐也一样吃得下。"
老人家三两口塞入嘴内,递出盘子等人再来一盘。
朱月幽将盘子收下,温文笑道:"
董事长该把这些公文签一签了,四点得送
下去。" "
放着也不会跑掉,你别管了。再给我一块!" 欢欢叫道:"
呀!爷爷
犯规。阿姨明明说一人一块的,爷爷不可以吃两块啦。"
虽然她也很想再吃一块,
但是不行。
朱月幽收拾好两人用完点心的盘子,并赞赏地轻抚下欢欢的头,依然坚心如
铁,无视上司的横眉竖目。
" 我四点进来收公文。"
这是对老先生说的;然后转向欢欢,笑得好温柔:
"
阿姨在你的小书桌的抽屉内放了一本故事书,你好乖,功课都做完了,所以可
以看故事书。" " 耶!好棒。谢谢阿姨!"
欢欢惊喜得立即奔想书桌找童话书看。
还有好多事情得做,她看了一下手表,对上司道:"
我下去三十楼,四点会
回来。" " 哼!"
别开脸,充分表现出自己的不开心。知道怕了吧?
朱月幽只是一笑,走人了。虽然才董事长手下做事二十几天,但她已能完全
掌握这个上司跋扈专断又孩子气的性情。从开始的戒慎恐惧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其实只有三天的适应期。而太习惯被害怕,并且一辈子被害怕、顺从的房律龙从
来没语系过如果有一天别人不怕他时他该怎样?于是也就只能傻傻地看下属走掉,
忘了反应,只会瞪眼。
现在是怎样?真反了不是?!
这种不听话的员工,把她调去扫厕所算了!
哼哼~
!等一下她回来就要这么告诉她。看她还敢不敢不给他喝半糖的珍珠
奶茶、半糖的麦芽牛奶饮料全部半糖也就算了,居然连点心也是一点点!他是大
人,比欢欢多吃一份不过分吧?何况他还是董事长长长!
居然还要求他在四点以前把公文签完!当他是橡皮图章呀?!嗟!他为什么
要听她的话?
就因为她买来的点心好吃,而且还是天天不一样?
就因为她做事有章法条理又细心谨慎,让他看公文时不必太费心就能看到重
点与该注意的地方?
就因为她让依然忙碌的三十五楼,不再忙得像无头苍蝇,而且是速度与效率
兼具,完全不必他烦心,也不必再在一旁后脚,顺带让所有人鸡飞狗跳?
唉……可不是吗?确实是这些" 因为" 呀。
下属会有恃无恐,通常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握有上司的把柄;另一个是知道
自己能力强,上司少不了她。
这朱小姐别看她温温文文的,可还真是个狠角色咧!这么快就拿捏住作威作
福的诀窍……唉!
" 爸爸!"
欢欢看到父亲走进来,抱着故事书跑过去,甜甜笑着。
房令玺弯身亲了下女儿,顺口问道:" 在看书吗?"
" 对,阿姨送我故事书。
" 她将故事书捧得高高地现宝。
老先生问道;" 你上来做什么?"
他最近可没做出什么需要劳驾他上来关切
的事哦。
房令玺张望了下,状似无意地问:"
怎么不见那位朱小姐?" 刚刚在外头看
到了五名男女,四个老面孔外加一个新进外聘秘书,他是见过的。很确定朱小姐
不在其中。
房律龙一双老眼闪黠光。嘿嘿……死小子,就猜你忍不了多久的!
" 她下楼忙去了。怎么?找她有事?" "
没什么,顺口问问而已。" 将手上
的急件递向老先生:"
麻烦你优先处理,明天香港方面的代表将来公司做最后决
议。" 老先生翻看了下,同意果真是急件,但"
叫秘书送上来就好了,你那么忙,
跑腿这种工作就别争着做了吧!"
不理会父亲的挪揄,正好看到女儿端小点心过
来对他道:" 爸爸,吃点心。很好吃哦。"
他一点也不喜欢吃甜食,但绝不会辜
负宝贝女儿的孝心,正要接过的同时一只大街的爪子也伸来"
欢欢,你爸爸不会
吃这种传统食物的。爷爷向来克勤克俭,就帮他吃了吧!"
嘿嘿!可以多吃一块
了。
老先生的如意算盘没有打成,房令玺顺利越过险阻,接过盘子。
" 这是酥饼,有谁订婚了吗?"
在老先生垂涎的眼光下,再怎么讨厌吃甜食
也要吃上一口,好让别人嫉妒一下。一入口,才知道何以老人家这么垂涎,实在
是好吃!
欢欢笑道:"
昨天阿姨台中回来,特地买的哦,中总的大甲酥饼呢!"
一是
那位朱小姐!房令玺忍不住皱眉。见女儿盯着酥饼看,他蹲下身喂她吃,问道:
" 你没吃吗?" "
有呀,我刚刚吃了一块。阿姨说不可以吃太多,会吃不下晚饭。
" 老先生也跟着蹲下来,等着儿子服务。
"
你没事就别上来了,尤其别在这时间上来,我们爷孙俩的下午茶没你的分。
朱秘书一向只准备一点点,不够分的。" "
人家阿姨本来只是帮我准备点心,后
来是爷爷自己说要吃,阿姨才多买的。" 欢欢道。
房令玺由着父亲抢走最后一口,问道:"
这是她自掏腰包买来的?董事长室
有提拨一笔津贴让她可以每天把冰箱塞得满满的不是?"
" 冰箱是有很多东西没
错呀。但是爷爷比较喜欢吃阿姨买给我的点心。"
他起身到冰箱旁,打开一看,
确实是看到满满的水果、糕点、微波食品,就跟楼下的冰箱一样。他们公司的文
化是加班,每个楼层都会齐备食物,让加班的人不至于饿着/
老先生抱怨道:"
这女孩也真奇怪,买给欢欢吃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报公帐,她不知道她那个职位是
很好A
钱的位置吗?人家五年前被你送去吃牢饭的那个秘书每个月都有办法A
到
四五万元,要不是因为愈贪愈多,而已不会被发现。她多买一些东西,十块钱报
成一百块钱,谁会怀疑她呀?" "
爸,您这是在抱怨员工不懂得坑您的钱吗?"
他皮笑肉不笑问。
" 哪有?" 他只是疑惑怎会有人如此不" 惜福"
而已。
房令玺走到父亲办公桌边,随意地翻看档案夹,注意序号以及贴于文件上的
纸条。小纸条上娟秀端正的字迹简单明白地提醒着该注意的地方,让阅读者不会
因一时粗心而遗漏掉重要的小细节。
真不错!做得相当好。
看来这位朱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对她的好奇,已累积到快要变成一种迫切了……
******
从业务部拿到资料,得在后天之前汇整完毕。她在三十楼等电梯,分神想着
做演示文稿的前置作业。
嗯……董事长是不耐久坐的,会议时间做好不要超过四十五分钟;等会得请
主力制作一些投影片,将一些繁复的图表制成影片,再加以简单的说明就行了…
…
叮!
电梯门滑开,里面的人正要走出来。她退开到一旁,继续思索。
一行人越过她,正待往前走,但才走了几步不知怎地竟停住了。直直走入已
无人的电梯,转身要按楼层,突地" 朱小姐?"
一只有力的手压住门,不让其合
上。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她面孔的上方传来。
她的心猛的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这、这声音……
是梦!一定是梦!全是假的。对!再不然就是幻听。
" 朱月幽小姐?"
是她!不知出于哪一种笃定,房令玺直觉这位女子正是他
刚才在楼上等候不着的人,绝不会错的。
" 发生什么事了吗?总经理?"
业务经理出来迎接上司,对眼下的情形感到
一头雾水。"
您有事找朱秘书吗?那一齐进会议室谈吧,总不袄杵在电梯前。朱
秘书,你应该不急着上去吧?"
朱月幽终于抬起头,但没看向总经理,对业务经
理道:" 我上头还有事,得先走了。抱歉。" "
那……如果很急的话,总经理…
…"
房令玺紧盯着那张温雅秀美的脸蛋,不顶美,至少不够令人惊艳,但是却教
他移不开目光。她……不想理他,且更恨不得避开他,希望离他愈远愈好从她的
肢体语言里,他得到这个讯息。
那可真是好玩了!因他一点也不想顺遂她所愿。
想走?
" 智远,你们先开会,我等会下来。"
那他就跟她一起走!
交代完,他步入电梯,按上关门键,阻绝所有眼光的探视。
汗液悄悄布满了掌心,低头向暗壁,怎么也不敢抬起。但是他是这么个充满
寻在感的热呀!她再怎么想忽略也忽略不掉他满身气势,因为此刻那气势正蛮霸
地笼罩住她,躲也躲不掉,压迫得她近乎窒息!
怎,怎么办呢?现在该怎么办呢?
不是没想过会见到他的,毕竟她工作的地方是他的公司呀!只是,一直没练
习好平心静气以面对他……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练好。所以,即使此刻是这么地
不恰当分神想别的,但她仍是不由自主地肯定自己放弃争取总经理室是正确的。
对他,根本是相见不如不见的好。
" 怕我?"
他开口了,氢弹的语气里听不出恼怒的讯息,大她就是知道他其
实是着恼了。
这人,一向是口气愈轻,情绪愈差的。
" 说话。" 她轻轻地、几乎只是在呼吸一般,道:"
说什么呢?" " 解释一
下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如何?"
她偷瞄了下灯键,三十五楼就要到了……
突地,那只强健的手按住停止键,电梯便一动也不动了。
姿态很清楚,他将会问到所有他想知道的,否则她走不出这里。她深深吸一
口气,终于在他无言的等待中抬头以对是他呀……
好久不见,你好吗?
呀!可真是问了傻化,你自然很好的。
再好不过了……
心头轻轻地问,径自得答。
" 没的,我没不敢抬头看你。" "
那是说,之前几分钟纯属我自己的幻想了?
你其实没有表现得像是看到空气般的视若无睹?"
她再度低下头,轻道:" 如果
您没其他吩咐,容我回办公室工作"
这女人是在讽刺他闲到没事干,专找下属磕
牙吗?
" 若我有其他吩咐,你就会说'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吗?" 讨厌她总
是低头让他瞧不清她。于是他弯身,非要瞧清她的表情不可。
朱月幽被他的张狂搅得有些恼,开口道:"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请问
总经理有何吩咐?"
有?卯上了?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没脾气嘛!
一时想不起要吩咐她什么,但又不想轻易放过她。不禁脱口道:"
明天替我
准备一份下午茶。欢欢吃什么,也备我一份。"
什么?他说些什么?是外星话吗?
她双眼瞪成圆形,不敢置信。
咦?他怎会冲口说出这种幼稚的哈?他自己也感到讶异。
堂堂东皇总经理,说出这种话,传出去能听吗?他心下不无懊恼,恨不得放
出千里马追回那些话……
可能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呃……总经理,
你刚刚说什么?"
还有救!她根本没听清楚,他立即道:"
明天下午,欢欢的点
心也备我一份。"
他完全改不了口,硬生生放过挽回东皇总经理尊贵形象的机会
只因看不过去她避他如蛇蝎的态度。
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他真的说要吃她替欢欢贮备的点心?真的假的?
传说中的房大总经理,多金、稳重、威严、不苟言笑……也……绝对不会与
部属做无谓的哈啦……但,怎知传言失真的声度竟如此之惨重?!
不!她不相信!
" 您、您说……" " 你想问几次?"
他笑,白牙森森。
好,不问了。她需要去收惊,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房令玺也不为难,让电梯门打开,由着她像驾着风火轮般的飙出去。
她为什么躲他?
他会知道的。
而,在还没弄清楚之前嘛……
抱歉了,亲爱的" 朱阿姨" ,我们将会很常见到面。
很常,很常。
第五章
商场上人称我冷面铁汉,除了意指工作上的态度外,多少也是对我感情生活
上一片空白的评论。
几乎百分百的商场人事在事业有成之余,都觉得应该养几个年轻妍丽的女人
来犒赏自己一生的辛劳。但我没有,所以他们觉得我怪。要不是有欢欢,别人八
成要臆测我是性无能,还是同性恋了。
也许我比别人无能一些,没办法在忙碌的公事之外,再提起一点力气去跟女
人消磨厮缠,事实上能给欢欢的时间已少到另我觉得愧疚,不知还能从哪里变出
时间找女人?所以我佩服那些人,也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忙到没空去养女人。
一个已经有孩子的男人,加上他是如此忙碌,大概从来不会去想与任何一个
女人纠葛吧?!我正是如此。
反正前头已有父亲做范例他单身,结过四次婚,留下的不是子女,而是对女
人的敬而远之。我呢?跟父亲相同,不曾对女性有任何美好的幻想,若就这么一
直单身下去,正是无事一身轻的幸福。
我比父亲更幸运一些我有个宝贝女儿!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曾与我生过一个女儿的女人是谁……
倒不是好奇那位女性的长相,只想知道,是怎样的女性会让我悸动,并共同
孕育出欢欢这个小天使。
我想,不管有没有失忆,我绝对都不是随便的男人,也不轻易让女人生下我
的子嗣。可惜呀……
我将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女人是谁。
******
房令玺依然忙碌,但他不会忙到没注意那为" 朱阿姨"
已成为欢欢心目中最
了不起的人物之事实。
每天入睡之前,欢欢都会捧着作业与家庭联络簿来到书房给他签名,那也是
他们父女俩谈心的时间。当然晚餐也算,不过有个连续剧狂在一边对着电视机叫
嚣乱吼,顺带逼他们一起加入讨论的状况下,房令玺能与女儿谈的东西实在不多。
欢欢总是坐在他腿上手舞足蹈地说道:"
爸爸,阿姨送我草莓铅笔盒,很可
爱对不对?因为我长高了一公分哦!阿姨说那是因为我有吃那些苦苦的青菜的关
系,我还是讨厌吃青菜,可是我现在都会吃下去。如果下学期量身高体重时我又
有进步了,阿姨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看黑麻薯企鹅耶!"
欢欢提到朱阿姨总是开心
得不得了"
今天是纪安安的生日,阿姨帮我准备了一个小皮包送给安安当礼物,
阿姨好厉害耶!她都记得上次我们去SOGO逛时,安安一直在看那个印有《飞天魔
女》的皮包。安安没有钱买,那个要六百块呢!结果今天安安拆开礼物后开心得
跳起来呢。" 欢欢没有一天不提到朱阿姨"
快要月考了,阿姨都有帮复习功课哦。
复习完了之后还会出题目给我做,很多本来会写但是不懂的地方,阿姨都会让我
弄清楚,这样我就不必死记硬背了。还有喔!上次老师要我们每一个人上台说成
语故事,阿姨就教我讲《曾参杀人》的故事。老师夸奖我说这是很有难度又很有
意义的故事呢!嘻1"没错!这位" 伟大"
的朱阿姨彻彻底底收服了欢欢的心!他
的女儿依然崇拜他这位父亲,但是已不再跟他求助学业上的事,他成了听别人丰
功伟业的那一个人就像爷爷的角色。
现在他总算可以体会何以以前每当欢欢跟他讨论她自个儿的小捆扰,父亲会
那么吃味,一心想破坏因为他现在就是很想去破坏欢欢与朱小姐的感情,以夺回
自己第一而唯一的地位!
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向来有点儿怕生的欢欢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外人收服?
才……一个月对吧?不!可以说甚至不足一个月。
没道理呀!以前也不是没有借故想对欢欢示好的人,但欢欢还是会保持一定
的距离。不管男女,只要在东皇工作的人,谁不会对他的女儿礼遇至极?再怎么
说她也是老板的女儿,即使骄纵任性也没人敢怠慢了,更别说欢欢是如此地乖巧
可爱又有礼貌了,别人疼她、巴结她都来不及。习惯了公司员工的爱护,照理说
欢欢不会太把陌生人的好挂在心上,进而赔上一颗心才对。
所以说这真是没道理!
甫开完冗长的投资评估会议,他回到办公室拉送领带坐入办公椅内,让那舒
坦的晃动摇去一身僵涩疲惫。敞开的大门外,相同累惨的特助与秘书们正忙着泡
茶与整理资料。来来去去的走动,其中一名女性端茶进来;只记得她姓粘,新进
秘书,上任以来至今还算称职。
" 请喝茶,我想您需要。" "
谢谢,以后让助理来做就行了。" 他确实需要。
接过茶,啜了口热烫的液体以滋润干渴的喉咙。
" 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她点头,转身出去。工作太多,没有偷闲的时间。
" 粘小姐。" 房令玺叫住她,忍不住问道:"
你跟董事长室的朱小姐曾是同
时,你觉得她能力如何?"
小粘停住步伐认真想了下,道:" 他非常擅长做资料
的汇整分类,以前秘书处的档案库是她管理建立的。因为很好用,所以现在各部
门都用相同的方式建档,节省了很多查档的时间,就算是新手也能立刻进入状况。
" " 她是很细心的人喽?" "
是的,她会注意到一般人同意忽略掉的小细节。做
事非常仔细。" " 她的缺点是什么。"
小粘不太确定道:" 她不喜欢说话,呃…
…应该说她很少与人高谈阔论,生性安静,就算一同开会,她也是非常安静,从
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要说缺点,这就是了。她不适合出去谈公事,也看不出
什么企图心。"
耸耸肩,同事那么久,对朱月幽还是陌生得紧。
没什么企图心吗?他不以为然。
" 这样没企图心的人,洪处长怎会让她上来?"
实在不好说因为朱月幽想换
上司以及楼层,虽然她真是那么说的,但是小粘直觉认为还是别让上司知道的好。
"
她有能力做好繁重的工作,这不关乎她是否有企图心。"
" 她一定很高兴
你给她这种好评价。"
实在难得,职场如战场,互相踩踏都来不及了,少见这种
愿意说别人好话的人。
小粘笑了笑,见上司没有其他吩咐了,便转身走出去。
房令玺独自沉吟着,最后笑了起来。
如果这位朱小姐不是真正的文静少言善接人意,又非常地爱小孩的话,那只
能说,她真是个太厉害的人物了!
厉害到让他开始想会会她。
真了不起!
******
" 我要" 一杯热茶已送到老先生面前。
" 我有说我要茶吗?我要的是"
把茶收下,继续找茬。
一份正宗大甲出产的奶油酥饼再附上。
" 我没说要吃这个!"
老人家身手推开那只打算把东西端定的手,低声咕哝:
" 怎么那么少?也不会切大块一点!"
欢欢双颊吃得鼓鼓的,含糊道:" 爷爷点
心本来就不可以吃太多,不然晚餐会吃不下。" "
我是大人,可以吃大块一点,
晚餐也一样吃得下。"
老人家三两口塞入嘴内,递出盘子等人再来一盘。
朱月幽将盘子收下,温文笑道:"
董事长该把这些公文签一签了,四点得送
下去。" "
放着也不会跑掉,你别管了。再给我一块!" 欢欢叫道:"
呀!爷爷
犯规。阿姨明明说一人一块的,爷爷不可以吃两块啦。"
虽然她也很想再吃一块,
但是不行。
朱月幽收拾好两人用完点心的盘子,并赞赏地轻抚下欢欢的头,依然坚心如
铁,无视上司的横眉竖目。
" 我四点进来收公文。"
这是对老先生说的;然后转向欢欢,笑得好温柔:
"
阿姨在你的小书桌的抽屉内放了一本故事书,你好乖,功课都做完了,所以可
以看故事书。" " 耶!好棒。谢谢阿姨!"
欢欢惊喜得立即奔想书桌找童话书看。
还有好多事情得做,她看了一下手表,对上司道:"
我下去三十楼,四点会
回来。" " 哼!"
别开脸,充分表现出自己的不开心。知道怕了吧?
朱月幽只是一笑,走人了。虽然才董事长手下做事二十几天,但她已能完全
掌握这个上司跋扈专断又孩子气的性情。从开始的戒慎恐惧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其实只有三天的适应期。而太习惯被害怕,并且一辈子被害怕、顺从的房律龙从
来没语系过如果有一天别人不怕他时他该怎样?于是也就只能傻傻地看下属走掉,
忘了反应,只会瞪眼。
现在是怎样?真反了不是?!
这种不听话的员工,把她调去扫厕所算了!
哼哼~
!等一下她回来就要这么告诉她。看她还敢不敢不给他喝半糖的珍珠
奶茶、半糖的麦芽牛奶饮料全部半糖也就算了,居然连点心也是一点点!他是大
人,比欢欢多吃一份不过分吧?何况他还是董事长长长!
居然还要求他在四点以前把公文签完!当他是橡皮图章呀?!嗟!他为什么
要听她的话?
就因为她买来的点心好吃,而且还是天天不一样?
就因为她做事有章法条理又细心谨慎,让他看公文时不必太费心就能看到重
点与该注意的地方?
就因为她让依然忙碌的三十五楼,不再忙得像无头苍蝇,而且是速度与效率
兼具,完全不必他烦心,也不必再在一旁后脚,顺带让所有人鸡飞狗跳?
唉……可不是吗?确实是这些" 因为" 呀。
下属会有恃无恐,通常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握有上司的把柄;另一个是知道
自己能力强,上司少不了她。
这朱小姐别看她温温文文的,可还真是个狠角色咧!这么快就拿捏住作威作
福的诀窍……唉!
" 爸爸!"
欢欢看到父亲走进来,抱着故事书跑过去,甜甜笑着。
房令玺弯身亲了下女儿,顺口问道:" 在看书吗?"
" 对,阿姨送我故事书。
" 她将故事书捧得高高地现宝。
老先生问道;" 你上来做什么?"
他最近可没做出什么需要劳驾他上来关切
的事哦。
房令玺张望了下,状似无意地问:"
怎么不见那位朱小姐?" 刚刚在外头看
到了五名男女,四个老面孔外加一个新进外聘秘书,他是见过的。很确定朱小姐
不在其中。
房律龙一双老眼闪黠光。嘿嘿……死小子,就猜你忍不了多久的!
" 她下楼忙去了。怎么?找她有事?" "
没什么,顺口问问而已。" 将手上
的急件递向老先生:"
麻烦你优先处理,明天香港方面的代表将来公司做最后决
议。" 老先生翻看了下,同意果真是急件,但"
叫秘书送上来就好了,你那么忙,
跑腿这种工作就别争着做了吧!"
不理会父亲的挪揄,正好看到女儿端小点心过
来对他道:" 爸爸,吃点心。很好吃哦。"
他一点也不喜欢吃甜食,但绝不会辜
负宝贝女儿的孝心,正要接过的同时一只大街的爪子也伸来"
欢欢,你爸爸不会
吃这种传统食物的。爷爷向来克勤克俭,就帮他吃了吧!"
嘿嘿!可以多吃一块
了。
老先生的如意算盘没有打成,房令玺顺利越过险阻,接过盘子。
" 这是酥饼,有谁订婚了吗?"
在老先生垂涎的眼光下,再怎么讨厌吃甜食
也要吃上一口,好让别人嫉妒一下。一入口,才知道何以老人家这么垂涎,实在
是好吃!
欢欢笑道:"
昨天阿姨台中回来,特地买的哦,中总的大甲酥饼呢!"
一是
那位朱小姐!房令玺忍不住皱眉。见女儿盯着酥饼看,他蹲下身喂她吃,问道:
" 你没吃吗?" "
有呀,我刚刚吃了一块。阿姨说不可以吃太多,会吃不下晚饭。
" 老先生也跟着蹲下来,等着儿子服务。
"
你没事就别上来了,尤其别在这时间上来,我们爷孙俩的下午茶没你的分。
朱秘书一向只准备一点点,不够分的。" "
人家阿姨本来只是帮我准备点心,后
来是爷爷自己说要吃,阿姨才多买的。" 欢欢道。
房令玺由着父亲抢走最后一口,问道:"
这是她自掏腰包买来的?董事长室
有提拨一笔津贴让她可以每天把冰箱塞得满满的不是?"
" 冰箱是有很多东西没
错呀。但是爷爷比较喜欢吃阿姨买给我的点心。"
他起身到冰箱旁,打开一看,
确实是看到满满的水果、糕点、微波食品,就跟楼下的冰箱一样。他们公司的文
化是加班,每个楼层都会齐备食物,让加班的人不至于饿着/
老先生抱怨道:"
这女孩也真奇怪,买给欢欢吃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报公帐,她不知道她那个职位是
很好A
钱的位置吗?人家五年前被你送去吃牢饭的那个秘书每个月都有办法A
到
四五万元,要不是因为愈贪愈多,而已不会被发现。她多买一些东西,十块钱报
成一百块钱,谁会怀疑她呀?" "
爸,您这是在抱怨员工不懂得坑您的钱吗?"
他皮笑肉不笑问。
" 哪有?" 他只是疑惑怎会有人如此不" 惜福"
而已。
房令玺走到父亲办公桌边,随意地翻看档案夹,注意序号以及贴于文件上的
纸条。小纸条上娟秀端正的字迹简单明白地提醒着该注意的地方,让阅读者不会
因一时粗心而遗漏掉重要的小细节。
真不错!做得相当好。
看来这位朱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对她的好奇,已累积到快要变成一种迫切了……
******
从业务部拿到资料,得在后天之前汇整完毕。她在三十楼等电梯,分神想着
做演示文稿的前置作业。
嗯……董事长是不耐久坐的,会议时间做好不要超过四十五分钟;等会得请
主力制作一些投影片,将一些繁复的图表制成影片,再加以简单的说明就行了…
…
叮!
电梯门滑开,里面的人正要走出来。她退开到一旁,继续思索。
一行人越过她,正待往前走,但才走了几步不知怎地竟停住了。直直走入已
无人的电梯,转身要按楼层,突地" 朱小姐?"
一只有力的手压住门,不让其合
上。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她面孔的上方传来。
她的心猛的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这、这声音……
是梦!一定是梦!全是假的。对!再不然就是幻听。
" 朱月幽小姐?"
是她!不知出于哪一种笃定,房令玺直觉这位女子正是他
刚才在楼上等候不着的人,绝不会错的。
" 发生什么事了吗?总经理?"
业务经理出来迎接上司,对眼下的情形感到
一头雾水。"
您有事找朱秘书吗?那一齐进会议室谈吧,总不袄杵在电梯前。朱
秘书,你应该不急着上去吧?"
朱月幽终于抬起头,但没看向总经理,对业务经
理道:" 我上头还有事,得先走了。抱歉。" "
那……如果很急的话,总经理…
…"
房令玺紧盯着那张温雅秀美的脸蛋,不顶美,至少不够令人惊艳,但是却教
他移不开目光。她……不想理他,且更恨不得避开他,希望离他愈远愈好从她的
肢体语言里,他得到这个讯息。
那可真是好玩了!因他一点也不想顺遂她所愿。
想走?
" 智远,你们先开会,我等会下来。"
那他就跟她一起走!
交代完,他步入电梯,按上关门键,阻绝所有眼光的探视。
汗液悄悄布满了掌心,低头向暗壁,怎么也不敢抬起。但是他是这么个充满
寻在感的热呀!她再怎么想忽略也忽略不掉他满身气势,因为此刻那气势正蛮霸
地笼罩住她,躲也躲不掉,压迫得她近乎窒息!
怎,怎么办呢?现在该怎么办呢?
不是没想过会见到他的,毕竟她工作的地方是他的公司呀!只是,一直没练
习好平心静气以面对他……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练好。所以,即使此刻是这么地
不恰当分神想别的,但她仍是不由自主地肯定自己放弃争取总经理室是正确的。
对他,根本是相见不如不见的好。
" 怕我?"
他开口了,氢弹的语气里听不出恼怒的讯息,大她就是知道他其
实是着恼了。
这人,一向是口气愈轻,情绪愈差的。
" 说话。" 她轻轻地、几乎只是在呼吸一般,道:"
说什么呢?" " 解释一
下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如何?"
她偷瞄了下灯键,三十五楼就要到了……
突地,那只强健的手按住停止键,电梯便一动也不动了。
姿态很清楚,他将会问到所有他想知道的,否则她走不出这里。她深深吸一
口气,终于在他无言的等待中抬头以对是他呀……
好久不见,你好吗?
呀!可真是问了傻化,你自然很好的。
再好不过了……
心头轻轻地问,径自得答。
" 没的,我没不敢抬头看你。" "
那是说,之前几分钟纯属我自己的幻想了?
你其实没有表现得像是看到空气般的视若无睹?"
她再度低下头,轻道:" 如果
您没其他吩咐,容我回办公室工作"
这女人是在讽刺他闲到没事干,专找下属磕
牙吗?
" 若我有其他吩咐,你就会说'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吗?" 讨厌她总
是低头让他瞧不清她。于是他弯身,非要瞧清她的表情不可。
朱月幽被他的张狂搅得有些恼,开口道:"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请问
总经理有何吩咐?"
有?卯上了?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没脾气嘛!
一时想不起要吩咐她什么,但又不想轻易放过她。不禁脱口道:"
明天替我
准备一份下午茶。欢欢吃什么,也备我一份。"
什么?他说些什么?是外星话吗?
她双眼瞪成圆形,不敢置信。
咦?他怎会冲口说出这种幼稚的哈?他自己也感到讶异。
堂堂东皇总经理,说出这种话,传出去能听吗?他心下不无懊恼,恨不得放
出千里马追回那些话……
可能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呃……总经理,
你刚刚说什么?"
还有救!她根本没听清楚,他立即道:"
明天下午,欢欢的点
心也备我一份。"
他完全改不了口,硬生生放过挽回东皇总经理尊贵形象的机会
只因看不过去她避他如蛇蝎的态度。
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他真的说要吃她替欢欢贮备的点心?真的假的?
传说中的房大总经理,多金、稳重、威严、不苟言笑……也……绝对不会与
部属做无谓的哈啦……但,怎知传言失真的声度竟如此之惨重?!
不!她不相信!
" 您、您说……" " 你想问几次?"
他笑,白牙森森。
好,不问了。她需要去收惊,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房令玺也不为难,让电梯门打开,由着她像驾着风火轮般的飙出去。
她为什么躲他?
他会知道的。
而,在还没弄清楚之前嘛……
抱歉了,亲爱的" 朱阿姨" ,我们将会很常见到面。
很常,很常。
第六章
从来只有女人……甚至男人巴结着我的分,非常以外这女人竟巴不得将我推
得远远的,最好推到另一个星球去,永生不见最好。
我的长相有这么面目可憎吗?虽然不是很常揽镜自照,但根据每次照镜子的
结果可以得知,我算是人模人样,不然哪生得出欢欢这个漂亮的女儿?这绝对不
是什么……哼!歹竹出好笋,哼合共,可以呼拢过去的。
那女人,真不知她大脑结果怎么组织的。她非常非常疼爱欢欢;却非常非常
排斥见到我!
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会新闻里,偶尔也会出现不孕症妇女偷走别人可爱小孩的
事件,这女人最好不是动了这种歪念头。
我无意胡乱臆测,但是她的态度不得不教人生疑。一个再喜欢孩子的女人也
不至于用那种……那种近乎亲生慈母的眼光去看别人的小孩吧?
先前怀疑她利用孩子来得到我的注意,这一点仍是不能屏除;即使可能性愈
来愈小,以她的" 已婚" 身份来说!
那么,她要什么?
威吓,她极爱欢欢,却极排斥我?
我会弄清楚的。
******
" 哇!好好吃喔!"
左手抓着小竹筒,右手拿着汤匙挖呀挖的,不时往小嘴
里送去,欢欢忙着吃,连脸上粘了饭粒也不晓得。
" 欢欢第一次吃到朱阿姨煮的饭吗?"
他问。手中大型饭盒里的食物已去了
一半。
"
嗯,阿姨很忙,有时会做点心给我们吃,但是没有做过便当。可是阿姨找
的店都很棒,她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哦。司机叔叔就说阿姨是道地的美食家,都
知道全台湾每一个好吃的地方。现在放假时,司机叔叔都会去找阿姨说好吃的地
方买东西吃。" 她挖到好大一只虾子:"
里面有虾子耶!" 奇了,他吃完了一整
个竹筒,可连一片虾壳也没挖到。
" 哇!干贝!" 好大一个干贝。
不只干贝,还有栗子、鸡肉、红枣……不像他只有竹笋、香菇等贫乏的配料。
真是……可恶!大小眼得那么明显,她是跟他作对作上瘾了吗?
"
哇,太多了都吃不完。肚子好饱好饱喔!没吃完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啊?!
" "
别担心,爸爸帮你吃。你阿姨错准备是宁愿你吃剩,也不要你吃不饱,当然
不会怪你。你今天中午已经吃得比平常多一倍了。"
他笑道:" 把吃不下的放到
爸爸这边,我会吃完的。" "
好,我们不可以浪费这么好吃的饭,最好把它们吃
光光。"
她垂涎的大眼已经挪到甜品那边了。今天的甜品是白果银耳羹耶。
父女俩欢天喜地地分配完成,他总算吃到料多味美的午饭,而小女生则可大
口大口吃她最爱的甜点。
嗯……好吃!
******
朱月幽很专注地对上司做报告,并一一递上各部门的待批文件。但是今天的
工作不太顺心,原因是一个很不合作的上司。
" 明天中午我要吃咖喱饭。"
老先生腆着肚子点菜了。
"
关于业务部门对增加百分之五十公关费的要求,总经理那边批示'
待议' ,
想先听听您的看法……" "
我的看法是:不如每个月加你三万元津贴,你负责替
我做三餐如何?" 她公式化的微笑:"
您真是爱说笑。" 接着道:" 人事部门已
拟订好了六十五岁以上员工优退条款,如果您看完条件之后没有意见,就可盖章
批示下去执行。" "
这种琐事也要烦我,明明是三十四楼全程策划的。" "
但您
才有这分量下批文而不会遭怨。"
房律龙哼一声。这种要求老臣退休的事,确实
只有他这创办人才有分量下指令。如果由儿子去处理,绝对会招来不敬开国元老
的骂名。
" 你哪里学来这一身好手艺的?" " 至于企画部"
" 我在问你话呢!这么不
当一回事?"
老先生不悦地阻止她。索性拿过她的记事本:"
你怕些什么?" 朱
月幽叹口气;" 我只是在认真地上班。" "
现在我允许你陪上司摸鱼。" 她低下
头,觉得无奈。但这人是上司,她又能怎么办?
房律龙大量她,笑道:"
你跟欢欢一样,大眼水汪汪的,看起来纯真而温驯。
" 她新倏地一惊,飞快看了他一眼。
" 还有笑起来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老先生反倒没了平常耍任性的老番癫样,看起来成服深似海。
" 我一直在想你来东皇的目的。" "
上班还需要什么目的?" 她清淡一笑带
过。
" 你该知道上来我这里做事,是需要被做征信调查的。'
" 那是当然。毕竟
是核心,有许多需要保密的事。"
例如:董事长是如此老番癫,则是东皇的最高
机密。她坏心地地腹诽他。" "
嗯,你认为我这边有多少关于你生平的资料?"
" 我一向乏善可陈。" 他能知道些什么?她怀疑。
老先生起身,背着双手交握在身后,走出办公桌:"
资料上说,你十九岁结
婚并且休学,直到二十四岁才又插大考进技术学院。毕业后就进入东皇。"
" 是
的,很翔实。" 她点头。
" 还有更翔实的呢。" 他站在她面前:"
包括你的婚姻。" " 哦?" 她怀疑
他能查到什么。
" 苏骥瑭,一个身世复杂的孤儿。"
满意地看着她脸色转为苍白。嘿嘿,知
道怕了吧/"他其实是三十二岁了。中韩混血儿,跟着母亲姓苏,父亲来自南韩一
个庞大的黑道世家,本身是私生子。母亲则是台湾移民,在他六岁那一年准备一
同来台湾定居,过平凡的生活,不想卷入黑道争夺中。但是一场叛变,让他的双
亲被列入追捕的行列。最后父亡母病,他被送到日本读书,为日后黑道企业化经
营做准备。为了母亲,再加上他年幼无法自主,一直被监视着,也不得不做出一
些违法的事。"
她转身面对落地窗,不敢给自己看见一脸的惨白。大使却掩不住
颤抖的身形。
老先生继续说故事:"
谁会相信小孩子身上藏有毒品呢?几次进出东南亚各
国,从来没失手。真了不起!" 赞叹这种事好象不太对……恩……不研究。"
后
来他遇到了你那时你趁暑假到日本游学。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陷入爱河,几乎是
不顾一切的,当他知道母亲早就死亡之后,决定带着你私奔。唉!苦情鸳鸯喔!
" 眼泪悄悄滑下。不愿再想起的,那些日子呀……
来到台湾之后,他没有身份、也不敢有身份,年轻而无权势可依恃的他们多
么害怕被找到。他无法找工作,至少找不到正当的工作;更没办法继续求学,任
何会留下行迹的事皆做不得。
后来,她怀孕、休学、生活困难。同样孤儿身世的她,没有亲人可以提供帮
助。小夫妻的生活几乎要陷入绝境,根本是山穷水尽了。幸而她有一手好厨艺,
这厨艺不只给她拐来一名爱她的男人,也让生活得以暂时安定下来。她贷款经营
早餐店,生意兴隆,夫妻俩几乎忙翻过去。
她以为将可以一直这么平凡幸福与他过到老,但是她错了,她没想到他这样
一个出色有能力的人,不可能被小店困囿一辈子;她没料到他的挫折感竟你们深
靠老婆吃饭、没有身份、不能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他甚至不是中华民国的子民,
没有那一张可以享有权利与义务的身份证。
黑户!
这让他丧失公平的起跑点,他的人生因此无法发挥,不管他是多么有才华,
不管他精通四过语言、是东京大学的商学系高才生……
毋庸置疑,他爱她、爱他们的宝贝女儿,但他逐渐消沉也是不争的事实。她
看在眼里,难受在心底,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帮他。
然后更糟糕的事接踵而来,韩国那边的人找上来了,给了两条路;要不跟他
们回韩国;要不就帮规处置,也就是所谓的断手断脚之类的……
他们开始逃亡,逃了好久,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们仓皇奔窜在台北街头,因是
假日,人潮汹涌,屡屡将他们挤开,像是预告着他们即将分开的事实。他抱着女
儿,她紧握着家当,不知道要逃到哪儿我、也不知道要逃多久,总觉得这种担心
害怕的日子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不管这么逃还是会被找到,他机警地将她推入一家咖啡店,但是却来不及遮
掩掉自己与女儿,她迅速消失在人海中,一群黑衣人很快追过去……
从此,她失去了他们。
从此,再无他们的音讯。
从此,是一连串疯狂寻找的过程,包括每一间医院的太平间找寻无名男尸。
花了两三年时间,台湾不大,想寻人却是无限困难,她就像游魂似的飘飘荡
荡,岁月付诸在徒劳无功上,如流水儿逝,也许一生将会就这么过完……
直到一件不寻常的事让她重燃下午!
她相信那些人并没有杀死丈夫与孩子,以为她被长期监视着!当她这秒年个
三年发狂地南北奔走找人时,身后一直有人在盯着她。当她发现时简直吓出一身
冷汗,也同时喜悦得活了过来!庆幸她一直没找到他们。不然岂不是害他陷入险
境,风庆幸这些人会跟踪她,因为这表示他们并没有抓到丈夫想以守株待兔的方
式抓人。
不!无论如何,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她会找回丈夫与孩子,但在那之前,她绝不容许他们因她儿受到伤害!于是
她停止寻找,在台中定居下来,谋了份差事,也插大考进技术学院。甚至为了取
信于那些暗中监视她的人,她偶尔接受男性的邀约,营造出她已放弃过去,建立
新生活的假象。
那些人相信了,在两年后撤离。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人不得不撤离,是因为韩
国那边出事了。政府在扫黑、帮中窝里反、另一新兴黑帮正欲消灭他们取代之然
后,那些想要丈夫性命的人全部消失了。
这是她毕业之前的好消息,而,第二个震惊到她的消息接踵而来!她看到了
" 他" ,就你们突如其来地撞入她的视线里!
在百货公司的一面大电视墙上她看到新闻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那张熟
悉面孔却有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东皇集团新任总经理一职由董事长房律龙的养子房令玺担任,房令玺自幼被
房律龙收养,即有计划栽培为接班人,先后留学美、日。近几年来在东皇各单位
历练,并一手主导规划大陆投资事宜,成果辉煌……
轰轰轰房律龙的养子!
一个叫房令玺的男人!
未来东皇集团的接班人!
他呢?她的他呢?
就此消失在世上了,这么轻易的……
重新一个身份是事业有成、身家优异的贵公子,不再活在她的世界中……
没有苏骥瑭了,之有一个房令玺!
没有一个身世坎坷、饱受有志不得伸之苦的苏骥瑭;只有一个意气风发、能
力卓绝的大企业家之子房令玺!
他安全了!他成功了!他爬升到她仰断头也望不见的天……
她停顿在痴痴苦候的幽谷,被遗忘。
世界在一瞬间崩溃,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竟还在?不是该随着崩溃而消失吗?
就像" 苏骥瑭"
已蒸发在这世界一般的轻易,她也该的,不是吗?
她之是庄周梦到的一只蝶,庄周醒来,她合该要消逝的,回到各自不交集的
世界!
她开始疯狂地找寻有关房令玺的新闻!
商业杂志说他是年度最佳经理人。
女性杂志说他是东方女性最像占为己有的黄金汉。
男性杂志封他为男人事业有成的典范。
八卦杂志则翻出他的生平说他二十岁离家寻根失踪、说他再度出现时是在医
院,车祸伤重几乎不治,昏迷一断时间醒来后,忘了一切。于是他失忆那段时间
发生的事,成了一团迷。除了多了一个女儿,二十岁以前只剩空白。这消息不曾
宣扬,但仍是有不少知情的人冒充房令玺的妻子上门认亲,企图飞上枝头充凤凰
……道听途说有了半本有余,但是当一回事的人并不错。不过已够她得知所有想
知道的了。
她之间拼凑出事情的因果,已颗心也沉到冰河里。
但是,她可以忍耐与丈夫隔成两个世界,却忍受不了此生再也不见女儿的痛
楚。欢欢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亲那!从她身体里生出的骨肉啊!她已经这般贫瘠
了,老天见怜,让她这份想念得偿吧!
于是,她考进了东皇,知道终会有见到欢欢的一天。
老先生递过去一盒面纸,心想这样比较够用。叹道:"
刚开始我真的不知道
他来自哪里。台湾根本没有他的出生资料,甚至出入境资料都没有,他就像凭空
蹦出来一样。后来委托征信社的人打听也没个消息。反倒招来了一堆投机份子。
我心想待他记忆自行恢复回头去寻根吧,也就没再打听他的来历,直接给他弄了
个新身份" 他看着她:"
我也不是没想过也许有一天他的家人会找上门来,倒是
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没想到只是查你,就顺便查出了他的身世。"
前几天看到
资料时,可真是被吓到好大一跳呀!这小子的身世真是坎坷到最高店。
"
感谢您当初收留他,并认他为义子。要不,他恐怕逃不过那些认的追杀。
" 对于这一店,她感激这位老先生。
房律龙当仁不让地点头同意,对呀,当年要不是他的一意孤行……不,是英
明神武,那小子一定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掉。
" 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慎重地看着她。
" 什么?"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
我查到欢欢的本名苏怀欢,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么难写的名字?"
嗄?她忘
了流泪,结舌以对。
这……这个……很重要吗?比起那些坎坷的故事来说,未免……
" 因,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也很难写,所以……他有点心理不平衡……"
" 哈!
我就知道!那小子,早知道就给他取个超难写加笔划多的名字,你都不知道每次
欢欢写自己的名字多辛苦。我看了多心疼呀!"
老认家忿忿不平。" 哼!早晚非
他好看。" 现在是怎么回事?唉……话题到此为止了吗?那她……该这么办呢?
卷铺盖走路,还是继续报告公事?或者,呃……继续哭?
房律龙自己气完了只,才想到要问:"
朱小姐,你想与令玺团圆吗?"
******
老先生今天不看八点档,只是把电视打开,由着剧情嘶吼喷狗血,就是不为
所动地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
" 不,我不想当房令玺的妻子。"
朱秘书一点也不迟疑的回答让他突然觉得
情况不太妙。
" 那你干嘛进东皇?" 当时他问。
" 因为我想念我的女儿,我唯一的亲人。" 唉……
听起来好象令玺以前不是什么好丈夫的样子,不然怎么会这么顾人怨?他就
是听得出来朱月幽一副不准备认夫的口吻。那小子做人到底有多失败呀?真是教
人再三摇头。
房令玺从书房出来,就见到父亲一个人在楼下走来走去,嘴上念念有辞,又
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他肯定父亲的更年期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他现下是什么症头?
阿兹海默症吗?
" 我记得今天是电视剧的完结篇,您不坐下来看吗?"
他决定暂时将公事放
一边,确定一下老先生的症状属哪一类。
" 有什么好看的。"
老先生没好气的横他有眼。以前天天笑他在看八点档,
现在又来关心,哼!
" 连续看了……呃,两百五十九集,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
" 没差,
反正没几个月之后,他们海会再出来演个两百集狗尾续貂。所谓完结篇还不都是
唬烂乱扯一通,不会给个痛快的……"
眼睛正好瞄到电视里的坏人狂笑后跳崖,
立即发表精辟的见解:"
瞧,跳崖是为了日后更凶狠的包袱。他才不会死,只会
变得更变态而已。" 完毕。
" 那您还看,不都猜到了吗?"
这小子的事就够他消磨时间的了。本来他是
不鼓励儿子娶老婆的,毕竟这年代的女性一个比一个难缠,敬而远之为上。但是
现在不同了嘛,不管是基于哪一方面的考量他都希望这一对夫妻能有圆满的结局。
" 您认为在这里走来走去,比看肥皂剧有趣一些?"
多么特别的见解。
" 我这是在想事情,不是没事在这边乱走!" "
好吧!" 他也不同父亲争:
" 请问您在想什么国家大事?"
老人家横过去一眼,忍下了骂人的欲望,有风度
地放过儿子挪榆的口吻,问道:"
小子,我问你,你觉得那个朱秘书怎样?" 房
令玺没料到这一问,顿了一下。
"
怎么?决定要把她让给我当秘书了吗?您真是体贴,我先谢过"
" 别做梦
了,她在我这边待得好好的,我才不会让她去你那里。"
" 既然如此,您提这个
做什么?" 吊他胃口吗?
老先生哼了哼:"
少来了,你今天特地替欢欢送便当去学校,不就是为了吃
朱秘书做的便当?而且八成还吃光光了对不对?连欢欢的份也一扫而光。"
他承
认:" 她的手艺不错。"
虽之是家常菜,但就是让他想一吃再吃。
" 那她的人呢?你对她印象如何?"
房令玺摇摇头,知道父亲的意思:" 爸,
您别胡思乱想,她可是有丈夫的人了。" 老先生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混蛋
丈夫已经离开她很多年了?" " 您调查她?!"
他拧眉,很不以为然。
" 任何一个高阶职员都要接受调查的。"
多么理直气壮。
" 范围之在诚信操守。" 他提醒。
老先生自知辩不过,把话题转开:"
你想不想知道她的婚姻状况?" " 不想。
"
别人的私事不是他能好奇的范围,就算他想知道也不行。
" 哟,这么有道德呀。"
哼!那你就别想知道她的婚姻里有你的一份吧!你
这小子别想从我这边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你其实对她很有兴趣对吧?" " 爸,
您还是继续看肥皂剧去吧,那乐趣还比在这边八卦多一点。"
" 嫌我八卦?我也
不过是好心地想提点你关于朱小姐的过去,好让你更能摸清楚她一点而已……"
" 多谢。但不必。我对她没有公事以外的非分之想。"
" 没有?那你吃霸王饭又
怎么说?" 马上给他吐槽。
呃……" 那例外。"
没办法,他们一家子挑食难伺候是出了名的。
"
光是她煮的饭合你胃口,以及她非常疼爱欢欢这两点,就够你对她产生非
分之想了。何况她还长得秀外慧中不正是你喜欢的型?"
房令玺觉得无力,正色
道:"
我从未把这两点列未娶妻的必要原因。会煮饭的人很多,疼欢欢的人也很
多,那又怎样?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不也是过得很好?"
" 就算遇到了你喜欢的女
性,你也不让自己动心吗?"
" 我并不怎么有空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
是你不愿意去想吧!" 老先
生一针见血地指出。
房令玺静默了下,同意:"
那也是其一。我已经有欢欢了,日子过得很好,
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
你是不是在等欢欢的母亲?" 突然,老先生产生了这
样的想法。
" 什么?" 他问,觉得可笑:"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怎么会等她?" 房律
龙也跟他争执,径自笑了。
" 看不出来你这么痴情呢!" " 胡说什么?"
他拧眉,脸色不太好看。
" 我错了,其实你不算太混蛋嘛!" " 爸?"
老人家当真是得大阿兹海默症
了吗?净说些没人能理解的话。
" 好好好,不愧是我房律龙的儿子,没让我丢脸。"
" 您还好吗?" 这种俗
称老年痴呆症的病不知道有没有药医?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找家庭一生来问。房令
玺心中暗自决定。
就这样,在八但档呼天抢地地音效中,客厅里一老一少,两种表情,各自算
计
第七章
只是有点忧郁,在这样的日子。
我不想在意它的,却屡屡忘不掉那个特定的,称做结婚纪念日的日期。
今天来了场寒流,给暖冬添了一点责任。
也,给我冰窖般的心,来点附会。
股市的春燕来道,而我的燕子,冻死在酷寒的天候中,极之无辜地。
她不知道,这儿,没有春天。
她不知道,这儿,拒绝春天。
******
就算是跋扈任性的房老先生,今天特别乖巧。出于求生的本能,他觉得今天
别闹事比较好。
所以,她送上来的文件,他乖乖地签;她带来的点心,她不敢趁机偷吃。
如此乖巧,简直是东皇之楷模了。
今天的朱月幽,穿了一身白。像个无暇的仙女,但是表情却近似女鬼。如果
她头上再戴朵白花,老先生绝对会认为她下班后肯定去殡仪馆兼差"
孝女白琴"
的工作。
这时候她不免嫉妒起欢欢了!这小天使幸运地拥有免死金牌,得到朱月幽彻
底地疼爱溺爱,不怕被冷淡对待。呜……他好想尝一偶朱秘书特制的奶油开口笑
喔!都是那个死小子,害他连带被冷落。
"
欢欢,你吃完就开始看明天要考试的科目,阿姨下去送资料。"
朱月幽轻
抚小女娃的头发,温柔说着。
" 嗯,我知道。等一下我会把碟子洗干净。"
欢欢嘴里塞满了好吃的开口笑,
小脸上也净是可爱的笑。
" 好乖,阿姨最爱你了!" 亲一下,转身走出去。
见女鬼终于飘走,老先生立即巴了过来,涎笑道:"
欢欢,来,给爷爷吃一
口。" " 好。" 她很大方,小碟子呈上。
老人家也不给它客气,一抓就是一把塞入嘴中……唔,好吃!
欢欢傻眼,看着碟子内仅存的三两颗,叫了出来:"
爷爷怎么可以吃那么一
大口啦!" 老人家可怜兮兮地诉苦:"
欢欢,你不知道,爷爷今天好可怜。你阿
姨那一张哀怨的脸让爷爷好害怕呀,那一身白衣白裙喔,像女鬼似的。"
" 阿姨
穿白衣服很好看呀。"
她将剩下的开口笑抓在手中,没让爷爷偷拿走。可是一看
到爷爷可怜的表情,又心软了,只好分他两颗,一同吃完。
老人家吃得心满意足:"
你看不出来你阿姨今天心情特别不好吗?" " 看不
出来。" 阿姨还是笑得很温柔呀。
" 你啊,天生好命喔。" 真嫉妒。"
爷爷疼、爸爸爱,再加上阿姨疼。真是
幸福的小孩。'
欢欢嘻地一笑,张臂楼住爷爷的颈子,爱娇地道:"
欢欢也疼爷
爷嘛。" " 乖娃,你就差一个妈妈了。"
他拍拍她。
" 颗是我没有妈妈嘛。"
就像很多人没有爸爸是一样的。
房律龙眼睛溜转了下,道:"
欢欢大概忘掉了,你小时候常常向我们要妈妈
呢。" " 咦?" 她不记得了。
"
那时你两岁,走路摇摇晃晃的,在大宅里东找西找,以为妈妈藏在什么地
方,常常找到哇哇大哭,谁也哄不了你,后来还得把你抱到爸爸病床上才能让你
停止哭泣呢!" " 那,爷爷,我妈妈呢?"
原来她以前有妈妈呀?!
" 你妈妈呀……"
他再三确认朱秘书真的不在这边之后,以更小声的声音道:
"
爷爷告诉你喔,但是你不可以跟别人说。来,先打个勾勾。"
******
电梯打开,她的目的地是人事部门,也确实抵达了,但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
他房令玺。
" 真巧哪,朱小姐。"
很忙的大老板以懒懒的口气道。
" 是呀。" 闪身侧出电梯,礼让给" 大"
老板一个" 大" 位置挪他尊贵的身
躯入电梯。她头也不回地走开。
房令玺回身看她,觉得她今天虽是一身白,但看起来却阴沉得像黑寡妇。心
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不过,心情不好也不该摆脸色给老板看吧?这位小姐不会
是恃宠而骄起来了吧?!
" 总经理,请容我失陪一下"
一旁的陈秘书丢给粘秘书一个眼色。
" 还有事?"
他由着粘秘书按住电梯键,没举步走进去。
陈秘书微愣,很快道:" 我有点事想请教朱秘书。"
没料到上司会问这种琐
事。
" 我不记得你的工作与朱秘书有任何交集。"
他扫视了下这个年轻斯文的男
秘书,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陈秘书开始冒冷汗,觉得上司刁难的意味很是明显,让他有大祸临头的预感。
这……是为了什么呢?
" 呃……是这样的。" 该怎么说比较婉转?
" 是怎样呢?" 好轻的问声,像是聊天。
怎能直言说为了后天的尾牙,以及日后的前途,他与粘秘书决定无论如何都
要摆脱朱秘书帮忙,轻她列出菜单安抚住房家两张挑剔的嘴?据说朱秘书手艺之
好,早已彻底抓住这两个男人难养的胃。他们可不像因为一顿没安排好的尾牙,
就这么丧失一辈子的前途,这也未免太冤了!
这边正在耗着,那边已送完文件出来的朱月幽没料到他们竟然还杵在电梯口,
心情更加阴沉了。可恶!这个人就不能教她今天好过一些嘛?!她真的真的很不
愿在今天见到他。
" 朱小姐!"
陈秘书一时忘情叫了出来。没看到上司的表情当下黑成包公样,
急巴巴地跑过去。
这两人在搞什么鬼?!房令玺闲步踱过去。
" 陈秘书,好久不见。" 她温文客气地勾出笑痕。
" 你……"
陈秘书终于发现上司在瞪他,不敢利用上班时间谈私人请托,转
口道:" 你晚上下班后有空嘛?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约她!这家伙竟然敢在他
面前约她!好大的狗胆!
她瞥见房令玺一脸阎王脸地走过来,想婉拒的声音当下转换成应允:"
下班
后你打电话上来,不多聊了。总经理在等你呢!"
事实上是" 瞪" ,不是" 等".
陈秘书一转身见到上司,当下冷汗涔涔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上司的心情
显然非常非常不好,不好到意思想炒几盘鱿鱼请下属吃的样子。
房令玺笑笑地:"
如果你办完了私事,可否请你上楼去把那堆待整理的资料
做完呢?希望这要求没有太打扰你,妨碍了你处理私人事物的时间。"
一副很抱
歉的样子。
陈秘书哪敢再逗留,匆匆应了声立即与粘秘书搭电梯上楼办公去,务必要把
桌上那堆公事在今天之内整理完毕……不然他们深信自己将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朱月幽来不及搭上电梯,只能被留下来面对那个正瞪她的男人。不管他,按
下电梯键静待着,一副很忙的样子低头检视文件。
房令玺双手环胸,脱口而出的语气泛着醋酸味:"
不错嘛,你的行情很好。
记事是已婚的身份也阻止不了爱慕者的前仆后继。"
不理他,不理他……
"
还是,你都不告知那些男人你是结过婚的,随他们因为无知而成为介入别
人婚姻的第三者嫌疑犯?"
不轻不重的声音中堆筑着严厉的指控。
别理他,这个男人更年期到了。
但是有些人不是你想不理就能够不理的,房令玺见她始终把他当空气看,心
火一起生手攫起她下颔,这下看她还能不能只用头顶心对他~
!
" 你说话。" " 我没有必要响应你任何话!"
她不驯地回了声。
" 哦?这是对上司该有的态度没吗?" "
您这又是当上司的人该有的举止了?
" 她反问。
" 你想说……这是性骚扰?" 好危险的口吻。
"
这是您说的。而,倘若您不立即放开我,那肯定是了。"
她轻声细语里一
片冷飕飕的温度。抬起一手想要扳开他的钳制,但却是徒劳无功。
当!电梯门滑开。
" 放开我,我得上去工作了!"
扳不开,于是开始敲打。
房令玺面无表情,更无视她的挣扎,将她挟持进电梯里。如果这时有人想搭
电梯,恐怕也不敢踏入这冒着火焰的区域里找死。所以电梯往上,乘客只有横眉
冷对的两人。至于流言,则开始以光速流传。
刷卡口,按着三十六楼,电梯便快速向上爬伸。三十六楼是属于东皇企业的
贵宾招待所,寻常人难以窥见其中堂奥,平常则是高级主管休息娱乐的地方。
她伸手想按三十五楼,但没成功,反教他擒服住双手。
" 放开我!" 她叫出来,再也掩不住冒火的情绪。
" 不放。" " 你凭什么不放?" "
因为我不想放。" " 你不想?你不想?不
以为……" 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三十六楼抵达,她没选择地被拖出去,无视于华丽的装潢、绝佳的采光与视
野,她依然瞪着抓住她的男人目不转睛。
" 我以为什么?怎么不说下去?"
他笑,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放手。抓着
她。似乎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她有些着迷了。
" 我要下去!" 她叫。
" 在你回答完我所有问题之后,你就可以下去。"
将她领到会客室,终于放
开她。
朱月幽以得回自由后,知道逃不了,背过身不想看他。
这人,即使被公认彬彬有礼,对女性绝不逾距,是个商场中少见的君子……
但他仍没因为叫房令玺而灭失掉原有的、与生俱来的霸气蛮气当年在日本呀……
不!她不要记忆、不要回忆!什么也不要想起来,至少不能在有他在的时候,
她承受不起的!
" 你似乎对我怀有莫明的敌意,可以说明以下原因吗?"
双手环胸,被靠着
门板,好整以暇地确定她无处可逃。
" 我对您没有敌意。"
若有,也只是一些些的怨、一点点的嗔。
" 看来你是想一直耗下去了。"
威胁之意全然没掩饰。
朱月幽走到窗边,距他有些远了。这样刚好些,一直以来他们不总是海角天
涯地相隔吗?她已经习惯这样了。
" 是,我对您有敌意……"
她随意说着虚应他的话。以字接着以字,思绪兀
自乱转,不太斟酌"
我嫉妒您位居高处的风光,羡慕您有一可爱乖巧女儿……黄
金单身汉、商场名流,什么都不缺……"
窗外有一片花圃,冬日下,几朵仙客来
亿招展出春天的妍丽秀色。
" 真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近,之在她身后一步远。"
为什么我觉得你言不
由衷呢?"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食物相,像是面包与香草混出来的味道,让他闻
了有些神思迷漾。并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 您想听什么,不妨直说。"
她没回头,悄悄往旁边侧开。
他的手笔挡在她能退开的任何一处。
" 那人……不会回来了,是吗?"
他不再说着迂回的话。
" 谁?"
她低头,看着自己绞紧的双手,其中,右手中指有一道反白的圈纹
……那曾是戒指约束的地方,但是已让她拿下来很久了。
" 你的丈夫。" 她的口吻近似咬牙。
" 他……"
她声音一哽,紧闭上双眼阻止泪水垂下。是的,他不会回来了,
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回来了,她这不是穿白衣悼念了吗?那个男人呀……他的感情
就像一把残忍的利刃,将她伤成现下的狼狈可怜。
"
那男人这么令你刻骨铭心?就算他离开你,抛弃与你共有的婚姻,你依然
拒绝其他感情的可能性,只像在五十年后向政府申请一座贞节牌坊是吗?"
她淡
漠地回道:"
刚才我不是接受陈秘书的邀约了吗?您还职责我出墙不是?"
房令
玺沉怒道:" 别背对着我!"
将她婶子转过来,位了不让她挣开,索性锁入自己
怀中,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
你喜欢我的女儿,没道理你会讨厌我!别当
我瞎了,之所以你会接受陈秘书的邀约不过是为了气我"
她打断他:" 气你?!
我岂敢以为区区如我能够气得道您?"
用力挣扎,仍挣不开他雄性天生具备的蛮
力优势。他没弄痛她,但就是抱得很牢。
房令玺近得鼻尖足以抵住她的,两人气息交融:"
我不会认为所有的女性员
工都该喜欢我,但是倘若有人特别讨厌我,我会向知道自己招人怨的原因。而你,
朱月幽,正是我请益的对象。" "
讨厌,之是一种感觉。" 她笑笑:" 或许……
正是因为,你长得像我那个离开我的丈夫。"
见他不悦地皱眉,她知道他真的很
生气了,但仍是道:"
他,其实并不是我眷恋的重点,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再
爱他。如果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他带走了我最珍爱、宛若性命的唯一宝贝。
所以我念他、怨他、怎么也忘不掉他,以至于每见您一次,就会厌恶、就会避之
惟恐不及……这样,您了解了吗?" "
我像他?原来这就是你讨厌我的理由?我
无辜地背负起一个烂男人的罪行当个代罪羔羊被你摆脸色,只因为某个肖似我的
男人犯下的错,所以我活该承受?!"
他简直不敢相信,火气如中秋烟火冲满天:
"
你知道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吗?你竟然会是这种施肥不名、恩怨不分的昏庸
女人……" "
我正是,也乐意自己是!没人教你承受,您何不放开我,走开一些,
好让我下去办公了?" " 朱月幽!"
他咬牙,浑身满是星火恨不得将她摇成碎片、
烧成飞灰。
" 你抓痛我了……" 她叫。
房令玺及时压住她双腿,阻止她从他胯下行凶。
"
你总是这样吗?不去找真正的债务人索冤,却要叫下一个动心于你的男人
付出代价?只因他活该惹上你?!只因他活该长得像辜负你的人?!"
" 是!我
就是!我就是要找你晦气,谁教你要像他却不是他,谁教你要来惹我?为什么不
好心一点走开呢?还给我平静的生活,不要拿着这张脸时时刻刻地提醒我想起伤
心的过去!你走开,我不要你!"
她不要房令玺!不要他,所以苏骥瑭永远消失
在这世上了,再也找不到了!
她竟敢说不要他!
"
很好,你不要我,但却要我的女儿是吗?你以为什么事都能任你爱要不要
的吗?你只有两个选择:全然接受,或者全然放弃。既然你要求我远离你,那好,
从今以后也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她膛目叫道:"
你不可以这样!" " 我可以。
" 他笑了,非常肯定自己踩到了她的罩门。
"
你竟将女儿的福祉置于自己的欲望之下?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要隔开真心疼
欢欢的人?" 她气道。他怎么能!怎么敢!
他眯起眼,冷漠道:"
没有人不疼欢欢,她不差你一个阿姨疼。别把你自己
的身价抬高了,以为少了你,她就没人疼。你最好记住,除了生母,其他女性想
接近欢欢、疼欢欢,都必须得到我的允许。自然,我更有权选择谁能接近我的女
儿。你想把欢欢当成女儿疼爱,也得看不愿不愿意接受。"
惊恐一下子攫住她心,
教她一时吐不出任何话,就算此刻其实心中充满满腔的骂语欲陈……
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不能隔开她与欢欢!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她终于见到
欢欢了,这么能忍受还没来得及抱够她、疼够她就被迫分离……噢!她一辈子也
抱不够欢欢的,就算把全天下的奇珍异宝全捧来欢欢面前,也犹然觉得疼不够她
呀!
欢欢是她生命中仅有的、仅剩的爱呀!、但是她现在的身份一个普通阿姨的
身份,却失去疼爱她的权利。这个自私的父亲说了:管制生母以外的女性去爱他
女儿!像是疼爱欢欢是一种福利,外人沾不得、爱不得。他这么可以这样?
" 你"
她声音里有些沙哑,字字裹着欲爆发的火药粉,只是克制着:"
总是
这么对付喜欢你女儿的人吗?你不许有人太过疼爱欢欢,并被欢欢所接受,剥夺
了你当人父亲的权利是吗?你把这一点当成你独享的权利,任何人想参与都得跟
你谈条件是吗?"
他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因她的话而震动。她说对了一部分事实,
如果有人让欢欢太过喜爱,喜爱到近乎像是培养出亲子之情,他回觉得当父亲的
领域被侵犯。但是这并不至于形成他刁难她的原因"
错。" 他忍住拭去她脸上泪
珠的冲动,道:"
你太爱欢欢,令我提防;你避我如蛇蝎,教我疑惑。欢欢很可
爱,所以疼爱她是很自然的事,也可看成是你母性上的寄托。先前,我甚至怀疑
你是社会案件上所形容的那种变态保姆型妇人别瞪我,谁知道一个渴望孩子的女
人会做出什么事。"
她杏眼圆瞪的模样可爱透了,意外地逗笑他,也灭掉了先前
冲天的火气。"
你我都知道,我们或许会对一个长相可爱的娃娃表现喜爱与赞美,
但仍会有个限度。没有人会因而付出全心全力的关爱,嘘寒问暖得近乎一名真正
的母亲。若有,必然是有所求,这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不过那些人都不曾得
到欢欢的心。" "
总之,你就是见不得欢欢喜欢我就是了!"
可恶的人,占了欢
欢七八年也就算了,现在还不容她多疼一点。
" 不。我见不得的是,你不喜欢我。"
喝!他在胡说些什么?!
"
难道爱欢欢也得连你一同爱下去?你都是这样吓跑别人的吗?"
" 又错。
我吓别人的用语是:如果你爱我、像嫁我,就必须把我女儿爱若性命,并且不得
生育。这方法向来顺利吓走所有女人。"
当他这么没行情?
" 自私的男人,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结扎?" "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他有女
儿就够了。
朱月幽楞住了,没料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一时之间,刚才吵的话题都不重要了,她眼中的他,虽然已不是她心爱的男
人,但是他至少仍是已位凡事以女儿为主的好父亲……
他遗忘了她的爱情,背叛了他们共许的誓言,但是呀……他就算失忆以百次
也依然是一个好爸爸。
如今这样,也就够了吧。
她求的不也只有这样吗?求他们父女安好、求他们幸福,求上天让他即使令
娶也无论如何要善待欢欢,让她的牵挂可以不那么感到断肠……
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外头有寒流,而刚刚他们一直在争吵,各自满心的
忿怒不平,多么诸事不顺的日子呀!这般的纷扰……
其实她任性了,这人因无知而无罪,她是知道的。
但因他偏要来招惹,以至于有这样一场火气。
气他的无知、怨他的失忆,放她此身将永世飘零。而他,则与女儿过着没有
负担、美好顺意的一升。
太顺利了,他的人生。
" 你还想要什么呢?" 她问着几乎拥有全天下的他。
房令玺微笑得一如锁定猎物的响尾蛇:" 要你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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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吗?脸色很苍白。" 粘秘书问道。
朱月幽扯出一抹微笑,努力振作精神:"
我没事。你刚刚说陈秘书临时被总
经理要求加班是吗?"
这也是粘秘书出现的原因。此刻她们正做在东皇饭店的欧
式自助餐厅吃晚餐。
粘秘书点头道:"
总经理今天心情不大好,我们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原
来东皇的黄金单身汉相中了朱秘书这位清秀佳人了,于是活该陈秘书死得这般难
看,现在还在三十四楼被磨得不成人形。
朱月幽当然知道下午的事情已传遍公司上吓,这让她胃痛头痛,浑身不舒服
透了。她的表情明确显示着不想谈这桩八卦。
" 你说有事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粘秘书是个聪明人,了解她无意多谈,
于是直接进入正题:" 后天就是尾牙了,你知道吧?"
" 嗯。" 她听说这重责大
任降在两位总经理秘书身上。
粘秘书无奈道:"
你明白这些个公司大头对食物有多么挑嘴吧?很遗憾,我
与老陈是最后才知道的倒霉鬼。听说董事长一家子很中意你的手艺,可否请你帮
帮我们与饭店大厨拟菜单,并指点一下味道?"
朱月幽轻道:" 我会的只是家常
小菜,上不了台面的。" "
其实只要董事长那一桌吃道你的拿手菜就可以了,我
当然明白那种饭店大菜对我们这种寻常任有多高的难度,也不会求你做那个。你
拟个七八道菜单搀杂在大厨的菜色内,我想董事长那个他们必然会吃得龙心大悦
的。" 事关考绩,粘秘书可是非求她帮忙不可。
" 我可以帮忙,但我不保证煮出来的菜他们一定捧场。"
" 太好了,谢谢你!
你等一下,我马上请大厨出来,现在你们先写菜单,然后后天下午再请你过来试
味道,务必要调出你专有的风味。" 朱月幽再次强调:"
要是没能帮上忙……"
" 至少努力过了呀!"
粘秘书喜悦地快步走向厨房,全然看不到平日沉静精明的
模样。
朱月幽眼光跟着她移动,最后定睛在幽眇的远处……
努力呀……
她对自己努力过了吗?
对于她想要的,以及未来的生活,她曾经试图追求过吗?
她还要一个叫做房令玺的男人吗?
那个称做苏骥瑭时是她丈夫,称做房令玺时却是她上司的男人。
她曾经想过" 不要" ,但却……不敢想过" 要"
这个答案。
毕竟呀……她不以为选择权曾经落在她手上过。
一抹苦笑,和着泪,泛开。
第八章
我曾经期待过吗?
曾经默默期待着生命中出现一名女子?
就在日复一日的繁忙中,渴盼某位女性的到来?
她足以挑动我的心绪,牵动我的想念,不知道不觉地总把她列入自己的未来,
希望那是有她在其中悠游。而她,最好更是欢欢的母亲或许我在乎的并不是空白
前半生,而是那片空白中不可饶恕的让我连带遗忘掉一张非常重要的面孔!
我的心因她而产生一方黑洞,那黑洞通向拒绝让我涉入的结界。
也许这一生我已经无法再想起什么,但是我希望无论如何,在知或不知的情
状下见着欢欢的母亲一面我深信她是活在世上某个角落的,从不预测死亡的可能
性。
我以为我能等到。
我以为她终会到来。
我以为欢欢能得到生母;而我得回一名真正属于我的女子。
但我错了,那个女人没来得及出现,我的心开始为别一名女子牵牵念念。
我等不到了,因为朱月幽已到来。
我,不想错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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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一身香喷喷的欢欢,不顾长发还湿得滴滴答答,快乐地跑到父亲办公
的书房,双臂大张绕了一圈"
爸爸,您看,这是我的新睡衣!" 房令玺首先看到
的是宝贝女儿湿淋淋的秀发,搁下文件,他起身走到置物柜边从抽屉中取出毛巾、
吹风机,对女儿招招手:" 来,快吹干,别感冒了。"
欢欢跑过去,笑道:" 好
可爱对不对?下午阿姨带我去看' 怪兽电力分司'
之后,就买了一套跟电影里面
小朋友一模一样的睡衣给我哦。"
他一边帮女儿擦头发,一喧溜了眼那粉红色的
睡衣。
"
嗯,很可爱,不过欢欢一向穿什么都好看,爸爸相信就算穿怪兽装,你也
是最可爱的。" " 嘻。" 她开心笑着。
" 你这个朱阿姨真是疼你,疼到不惜跷班。"
这就是他下午传唤不到人的原
因了。
欢欢摇头:"
阿姨才没有跷班呢,她有好多特休假都用不完,所以就先休一
个下午。阿姨说等明天吃完尾牙之后,她还要找一天休假,带我去买过年的衣服
哦。" 她最喜欢逛街了。
房令玺轻点了女儿的俏鼻一下,问:"
不是都请服装公司送衣服来家里给你
挑吗?干嘛还去街上人挤人?" "
哎呀,那不一样嘛。" 欢欢嘟嘴:" 我喜欢逛
街嘛。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