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爱我黑姑娘谈三心两意
黑姑娘常常三心两意,所以常常会同时弄很多东西出来,所以如果大家等一下看到
这本故事,千千万万不要再来问我说:为什么不是白天羽?
我知道我错了,黑姑娘挤出两滴眼泪很努力很用力的在仟悔中。没错,如果你看完
了这本书,就会知道这是黑姑娘的第三个系列;前面两个系列还没完,黑姑娘就皮痒的
开了第三个系列,对于苦等白天羽那位仁兄的读者们,黑姑娘实在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对不起啦!呜——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大家放心,白天羽黑姑娘正在写,保证下一本就是他,我发誓!嘻嘻!
非常保镖系列只有三本而已,凤凰奇侠的也只有五本,至于其他备受大家喜爱支持
的配角们,黑姑娘暂时不会写,但以后会考虑,请各位看官们莫心急,至少也得等这两
套系列出完再说,是不?黑姑娘会赶紧加快打字,把烧烫烫的新书呈上各位读者大人面
前,所以说大家要原谅黑姑娘一时之间小小的手痒,不小心的先将这本“说你爱我”写
出来了。
“魔力ESP”的新系列其实是黑姑娘老早便想好的故事,这套系列的主角都有特异
功能,控火的雷易、使风的风琴、操水的欧阳青,这三位俊男美女,呃……有一个不是
啦,呵呵,不过大家不用太在意,才一个不是而已嘛,另外两个是啊!在一片俊男美女
的小说世界中,有时候也要让一些长相不太讨好的当当主角嘛,大家说对不对啊?嘿嘿,
说不对的人小心被海K哦。
对了,在这里黑姑娘要感谢帮我画封面的淑芬姊和平凡哥,黑姑娘每次看到小说封
面都好感动,尤其是上一本“温柔相公”的宋青云,好帅啊,帅到让黑姑娘每天对着封
面流口水,现在一看到宋青云,黑姑娘就会对着他傻笑,嘿嘿嘿,我是花痴没错,不过,
平凡大哥画的宋青云真的是相当符合黑姑娘心目中宋青云的样貌,十成十的像啊,真是
让黑姑娘太崇拜了。
因此,黑姑娘会更加努力写书,才不会觉得愧对帮黑姑娘画封面的大哥大姊,以及
花钱买书的读者大人们。
很多人来信问黑姑娘的个人资料和照片,黑姑娘的照片是不太可能公开的,怕吓坏
大家;至于个人资料,黑姑娘在此能回答的就会回答。
小女子姓黑名洁明,这是笔名不是真名,今年芳龄已过二十还未达三十,是O型的
双子宝宝,个性活泼开朗很爱说话,事实上黑姑娘是患有“过度开朗症”,兴趣是看小
说、漫画、电影、电视还有——唱歌!
喜欢的小说有很多,喜欢的漫画也有很多,喜欢的电影有很多,喜欢的明星也有很
多,喜欢吃的当然更多,呵呵,大家别说我随便说说,因为黑姑娘前面就说过了,我很
三心两意的,当然喜欢的东西就多啦!要是一一写出来,大概会没完没了。
嗯,大概就这样子了,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
啊!想起来了,黑姑娘要感谢一位很劳心劳力的大姊大,就是美丽大方的袁姊,感
谢袁姊每次都很好心的听黑姑娘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黑姑娘以后还是会继续麻烦
袁姊,所以还请袁姊多多忍耐,黑姑娘会尽量克制别打太多电话的,嘿嘿。
最后,谢谢支持我的各位,黑姑娘会努力用功加油的!
说你爱我第一章
“我怀孕了。”平稳的声音在餐桌上道出令人震惊的话语。
是的,震惊!
这句简单的话若是出自一位已婚妇人口中,绝不会引起太多的争议。毕竟,这怎么
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不是吗?
但,此话若是出自一名才刚满二十的未婚女子呢?
震惊!姑且不论其他家庭所会有的反应,但对风家来说,这绝绝对对会让他们大大
的吃了一惊。
原本有说有笑的饭厅,此刻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室内。
风家老爷吓的下巴掉到桌上,满嘴的饭菜差点没喷出来,完全破坏了他接近完美的
绅士形象;风家夫人则一手抚着胸口,杏眼圆睁满脸惊吓,此时正喘着气猛拍胸口。
唯一没有太大反应的,只有和那名女子长得极为相像但却小一号的另一名女孩,她
只是抱着手上的汤碗,微微扬眉,跟着又继续喝着碗里的热汤。
没有人怀疑那名女子所说的话,因为,她向来说一不二,正经八百的,从来不曾开
过玩笑。如果有一天,当她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时,那太阳就一定是从西边升起了,风家
人绝对百分之百的相信她。
“我要生下来。”淡淡的又吐出另一句吓人的话,那女子说话的表情平稳的像是在
谈论天气。
“是哪个混小子?我要宰了他!”风家老爷终于被第二句话惊得清醒过来,暴跳如
雷的狂吼。
“哇!我苦命的女儿。”风家夫人立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呼天喊地的哭了起来。
“说!到底是哪个混帐,敢欺负我女儿,我宰了他!”风烈军激动的拍桌子大叫,
桌上的饭菜皆为之震动。
“宰了他,教……教琴儿嫁谁去?”风夫人闻言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加惊天动地。
看着这对夫妻的鸡猫子鬼叫,风琴依然故我的一脸平静,接过妹妹递来的汤碗,自
动的再盛了一碗热汤,又递回去给妹妹,然后起身环顾家人,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接着拿起碗筷放入水槽,像没事人般的走回房间去。
“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风烈军等到女儿出去了,才又暴出怒吼。随即指着老
婆臭骂:“都是你把她给宠坏了!”
“我把她给宠坏了?!”沈雪凝手指着鼻头尖声怪叫,泪水像水龙头般说停就停,
一反方才柔弱的模样;“你敢说是我把她给宠坏了!是谁每次都不敢反对琴儿的话?女
儿瞪你一眼,你就什么都不敢有异议!还敢说是我把她给宠坏了!”
她气极败坏的又道:“琴儿说的是什么话?她说的当然是人话!你都说要将那小子
给宰了,她怎么会肯说那免崽子是谁?这下好了,琴儿不肯说,现在你可高兴了!”
一时失言,挨来老婆大人的炮轰,风烈军立时瑟缩一下,连忙看向小女儿想求救。
年方十五的风铃拿起汤碗挡住老爸碍眼的视线,很大声的用力喝汤,假装没看见。
“现在怎么办?这丫头向来倔强,她不肯说,我们怎么知道那混小子是谁?”见小
女儿弃他不顾,风老爷子只好放低声音采用哀兵姿态,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她不说,我们不会查吗?笨!”沈雪凝怒极的敲了下老公的笨脑袋。
“怎么查?”他这大女儿向来独断独行,极为不喜名号为保镖的跟屁虫,以她那副
事事冷静、精明果断的头脑,从来只有她欺人,哪轮得到人欺她!再加上风家遗传的特
有能力,这丫头操控的自制力甚至比他还行,反倒是小她三岁的风铃完全像正常人一样;
因为如此,从琴儿十岁后就没再派人跟着。没想到,这下子出了问题,反而没人知道哪
个混小子有可能是他的女婿?
何况,要是让琴儿知道他们背着她找那混小子,那可就打草惊蛇了,一个弄不好,
可是会换来她极为激烈的反应。说老实话,这娃儿一发起飘来,他们全家可没人压得住,
所以,首要条件就是要找个不会让她怀疑的人选进行这事儿才行。
可是……要找谁好呢?
“我吃饱了。”风铃放下汤碗,拿了张面纸很乖的擦擦嘴,却突然意识到两道灼人
的视线。
她抬首冷冷的看向那两位不怀好意的大人,皱起眉头不悦的打消他们的念头,“我
不干,你们想都别想。”
随即回身顺手将放在身旁不离身的安全帽带着,跟着也离开了饭厅。
“这个又是谁惯坏的?”风烈军忍不住又恶声恶气的抱怨。
“你啊!还会有谁!”沈雪凝闻言,没好气的看着她那恶人没胆,只敢放马后炮的
老公,再道:“你看要不要找白家丫头来问问?琴儿平常和那丫头最好,也许她会知道
也说不定?”
“不好,就是因为白家丫头和琴儿很好,她更不可能会说。我们另外再想办法查吧。
任琴儿再聪明,总会有个蛛丝马迹的。”风烈军摇头哀叹,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偏偏就
是拿这大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他这次可真的栽了个大筋斗,他怎样也没想到,风琴这次不说就是不说,将这秘
密守得滴水不漏。他想尽了办法,别说是蛛丝马迹了,连粒沙子也没查到。
两年后……
风铃身穿全套的黑皮衣,骑着老爸的宝贝重型机车,身后却背了个红色的书包,乍
看之下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因为,她没啥曲线的瘦高身躯加上安全帽遮住了那张纯然女
性化美丽的脸庞,表面上看起来,活脱脱是个男孩,却背了个女孩子才会有的红色书包,
但她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依旧每天就这样骑车上学。
打从三岁时,老爸带着她骑车飞奔,她就爱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十三岁,她
在老妈的默许,老爸的不情愿却不敢有意见下,开始了飞车生涯。依照老妈的观念是认
为,小孩子有自己喜欢且有所坚持的事是好事,且她的飙车技术是风烈军亲手调教的,
早已达青出于蓝的地步;至于老爸的不甘愿却是因为,她总是喜欢骑他收藏的爱车。
风铃读的是明城女中,一所超级八股的女子学校,头发要齐耳下三公分,裙子不能
超过膝上五公分、不能化妆,不能穿耳洞,不能戴发饰、项链、手环、戒指,不能和异
性交往,不能、不能、不能,几乎什么都不能。当初入学的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老爸竟
然能在这种开放的时代找到这样古板的学校!
之所以没让她读自家开办的私立风云高中,当然就是因为她那位亲爱的姊姊——风
琴两年前怀孕的关系,老爸因而力排众议,坚持要她读女子学校,为此还和老妈吵得不
可开交。
基本上,对于老爸的坚持,她是没啥意见。读哪所学校,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
别。她就是她,她是风铃,只有她自己才能改变自己。读一所八股的新娘学校,风铃嘴
角微微扬起,新娘学校是她那好同学小飞的说法,她每次念这名词时总是一脸嫌恶。总
之,读一所八股的新娘学校,并不会让她就此变成小家碧玉的良家妇女;那是老爸的希
望,有一位贴心、会撒娇的女儿,精通家事,最后嫁给平凡有教养的好人家获得良好的
归宿。
可惜,她和老姊全无一丝以上的特质,只怕老爸的梦想是泡汤泡定了。但这并不表
示,她就是不孝顺,老爸说的话,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只要不和她的意见相左。而大部
分的时候,风家老爷都很聪明的知道如何拿捏小女儿的尺度标准,或许是因为相较于大
女儿的过于冷静和不肯妥协,小女儿给他的脸色实在好太多了,所以变成很容易知足吧!
绿色的灯号亮起,风铃骑车欲继续前行,却在刹那间瞥见一位稚龄男孩晃上和她同
方向的斑马线,而那和她呈垂直方向的道路上却见一辆红色跑车不甘停下,仗着极快的
车速想闯红灯。
眼见跑车就要撞上男孩,还来不及想,她身体就直接本能的反应。催油加速,拦腰
抱起那早已吓呆的男孩,却已没有时间闪避,她放掉车子,抱着男孩藉着碰撞之力顺势
跳离老爸心爱的宝贝机车,耳中听着那随之而来刺耳的轰然巨响,她将男孩护在怀中,
等着落地时会有的撞击和疼痛。
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再下坠,却也末等到那应有的痛楚,风铃倏地睁开双眼,一道巨
大的黑影遮去了刺眼的晨光,茫然在脸上一闪而逝,她立即了解到自己竟被这人接了个
正着,黑影身形微动,阳光立时亮眼得令她重新闭上了双眸。
“你没事吧?”沙哑的语音穿透安全帽的玻璃罩,听来模糊不清。
听了他的询问,风铃立时发现自己全身毫无疼痛的感觉。她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他的
话,那人将她和小男孩放了下来,随即检视起男孩有没有受伤。风铃站直了身子,瞪着
那男人厚实雄壮的身躯,心中泛起一丝诡异的感觉,他此刻正蹲在她身前专心的检查那
男孩的擦伤,刚好背对着她。她的视线很直接的就对上他黑色的后脑勺。
天啊!这家伙光是蹲着,他的头就已到达她胸前,要是站起来不吓死人才怪。难怪
能轻易的接住两人!
说是轻易,是因为她方才几乎没有承受到些微的撞击,也就是说这人完完全全的吸
收了她和那男孩下坠时的重力,简直不是人!
初睁眼时,她对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动如山!他那背光的身影,十足十像极了
一座雄伟的方山。
一阵微风吹过,令他不长不短的黑发微微扬起,风铃的视线立刻被他那浓密黑发下
从衣领内延伸至后颈上的黑色火焰刺青所吸引,虽只瞧见大约五公分的火焰,但却足以
让她发现两件事:一是那刺青师父技术极好,那青黑火焰栩栩如生,仿若正熊熊燃烧;
二是这家伙铁定是个黑社会。
不远处传来的上课钟响敲醒了她的胡思乱想。风铃瞪着那人厚实的背,又瞧了眼已
经完全撞烂的宝贝机车,再加上已逐渐围上来的人群,想来有这人照料,那男孩应是不
会有事了。她可不想迟到,省得还没回到家,就让学校那群老乌鸦打小报告,连带让老
爸发现她又撞烂了一辆他的宝贝机车。幸好这里已经快到学校了,用跑的应该还来得及。
迅速回身闪进旁边的巷道里,风铃边跑边将安全帽摘下,将黑色皮外套脱下来塞进
红色书包里,然后套上百褶裙,跟着换下皮裤,当她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时,已变成著
名女子学校明城女中的保守女学生。
雷易检视完那小男孩的伤,随即站起转身欲查看那救了人的少年,却只见四周指指
点点看热闹的人群和那正孤零零的倒在路边残破的机车,那少年和肇事的跑车早已不见
踪影。
小男孩的母亲此时才从对面的店家冲出来,正万分感激的频频向他道谢,他冷漠的
回过身道:“不用谢我,人不是我救的。”
那妇人一见到他的面孔,脸上神色立时变得惨白,全身微微发抖不敢再说一句话。
“雷?”欧阳青脸上戴着墨镜穿过人群走向好友,俊毅的脸庞闪着疑问。
围观的群众一见到他,顿时一阵骚动。
讥诮的神色浮现眼底,雷易知道自己和欧阳青两张脸孔放在一起会形成多强烈的鲜
明对比,正如恶鬼和天使般的天差地别。而,他也知道,欧阳青比他更讨厌人们将他们
相比。
“没事,遇到一位奇怪的少年。”
“人呢?”欧阳青脸上布满寒霜,为了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
雷易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悠哉的回道:“走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一句简单的问话,从欧阳青嘴里僵硬的说出,硬是让人觉得
那是在威胁。
“当然可以,我可不想一大早的就到警察局报到。”
他很识相的带头走向停放在一旁的车子。
雷易上车前回头再次看了眼那辆还在冒烟的机车。方才那少年真是可惜,他惊人的
反射神经如果加以训练,只怕不会比他们两人差……时光飞逝,四季流转。
世事依旧如常,日日夜夜有人生、也有人亡。
当然,外星人也没有从天而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时间呢,在不知不觉中又溜走了八年,也就是说,地球
又偷偷绕了太阳八圈,所有的人都老了八岁。
风晔手里抱着实验要用的电子显微镜,肩上则停了一只乌鸦,他穿过数盆比他还高
的盆栽,举步维艰的向自己房间走去。
奶奶最近迷上了园艺,为了建造她那宝贝温室,在她老人家一声令下,陈叔、陈嫂
等人忙将那堆盆栽搬进屋子里,屋内现在满满都是她的杰作。或许对他们大人来说,这
些杂七杂八的盆栽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这尚未发育完全身高只有一百三十几公分的九
岁小孩来讲,整栋屋宇简直成了一座小型的森林!
若奶奶只是种种普通盆栽的话,那也就算了;偏她老人家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
看看,左一盆昙花,右一盆捕蝇草,跟着一棵巨大的九重葛,足足有两尺高,被铜
丝架成歪七扭八的形状,奶奶说是叫嫦蛾奔月,他看来倒和那叫现代派艺术家弄的废铁
怪物差不多,若嫦蛾真长的像这盆东东一样,也难怪她要奔月,太可怕了嘛!躲到月亮
去也省得吓着了人。
再来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占满了整个走廊。风晔先将显微镜放到那巨大的怪石
上,跟着爬了上去,抱起电子显微镜继续往前走,那只体型稍嫌巨大的黑鸟始终很安静
的待在他的肩上,丝毫不为他上上下下的行动所影响,只是偶尔低头整理了下自己乌黑
亮丽的羽毛。
风晔面无表情的穿越这些怪石,心中为现代有钱人的想法所不解,他不认为这些石
头能值多少钱,但显然奶奶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些东西摆外面会被偷。被偷?
他看丢在大马路上也没人要捡。
穿过那片石堆,映入眼中的是两棵芭蕉,他爬下花盆低头避开垂下的芭蕉叶,然后
跨过三盆小小的素心兰,接着绕过一棵还没长大的木瓜树和四棵很高不知名的蕨类植物,
终于来到爷爷的书房门口,他抬头看了下前方那堆绿色植物,距离他的房间——还有十
公尺远!他才走了一半。
喘了口气,风晔正待继续努力,却被书房内传出的话吸引的停下了脚步。
停在他肩上的乌鸦和他同时望向那厚重的木门,一声不响的听着那传出的说话声。
“唉,老婆,这三人究竟哪个是那混小子啊?”
“我看欧阳青那小子不太可能,琴儿和他都像冰块,而且琴儿并不忌诲让欧阳青见
小晔。所以,应该不是他!”
咦,是爷爷和奶奶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会提到妈和他?
风晔疑惑的转头和那只乌鸦对看一眼,一人一鸟随即向前走了一步,想听清楚那话
题。
“会不会是雷易?”
“你是说修罗堂的雷易?那个黑社会!不会吧?!”
“什么不会!十年前你和爸也说不会出事,不让我派人跟着女儿,结果弄大了肚子,
查了十年才有这么丁点线索,你一句黑社会就把人选给否定掉!厉哥的儿子有什么不好?
这个世界是彩色的,又不是只有黑白两色,你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沈雪凝火大的将资料丢到桌上,将老公臭骂一顿。
“厉哥、厉哥!叫得那么亲密,我就知道你还没忘纪雷厉那家伙!”风烈军闻言立
时满怀妒意的吼回去。
沈雪凝一听,霎时气红了眼,“你说什么你!跟你讲了几十年,我和他没什么!你
这大木头,怎么到现在都听不懂!”
弄大了肚子?!风晔一楞,手上的显微镜差点掉到地上。他们在谈他爸爸是谁吗?
书房里陆续地传出了惊天动地吵骂的声音,风晔却无心再听下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有个爸爸,每个人都有爸爸,但他却从来没见过他爸爸!他的爸爸
在风家是个禁忌,每当他提起爸爸时,空气就会变得很怪异,所有人都会顾左右而言它,
非常努力的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然,他也有问过妈妈,只有一次,因为她的反应把他给吓坏了。那天她只是轻轻
的抱着他无声的流泪,整整一下午,吓的他从此不敢再提。
老实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那年轻貌美、冷静果敢的母亲流泪,所以他一直以为
他爸爸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要不然她哭成那样干嘛?
可是,爷爷奶奶说的那个修罗堂的雷易……不行!他得找人问清楚才行。
风晔下定决心,抱着显微镜快步穿过前方那堆乱七八糟的花木,决定去找个“人”
问问。
“不知道。”风铃批改着学生期末考的试卷,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坐在她床上一脸不
满的外甥和那停在他肩上清理羽毛的乌鸦。
才刚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见小晔抱着电子显微镜窝在她的床上,一脸迫切,显然
已等她许久了。这小子早八百年前就不再问老爸是谁,这些年来,她是唯一没被逼问过
的幸运儿,怎么今天一反常态想到要问她。
“你怎么会不知道?”风晔责问的抱怨,那黑色大鸟仿佛也感到不悦,抬起头冷冷
的看了她一眼。
风铃拆掉固定长发的夹子,另一只手快速的改着考卷,红笔毫不留情的在那试卷上
挥洒。“不只我不知道,这事除了你妈以外,没人知道。”
风晔皱起小小的眉头,一脸正经的问:“姨,他是不是死了?”
“谁?”
“我爸爸。”他盘起双腿,小声的说。
风铃回过头来,神色怪异的看着风晔,“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问过妈,她哭得好伤心。”虽然还小,但风晔那张脸却已有了英挺的轮廓,此
时担忧的神色,看起来像是个忧郁小帅哥。
天!她老姊哭了?风铃还来不及收起讶异,就跟着听到小晔的另一个问题。
“姨,他是不是不要我,才抛弃妈?”睁着无辜的眼睛,风晔脸上有着害怕受伤的
表情。
风铃看了心中一紧,她勉强扯出了一记笑容道:“傻瓜,你哪来这种想法?”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啊!男的一听女的怀孕了,就把那女的给抛弃了。”风晔严
肃的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是什么鬼剧情,她要把电视给拆了,简直就是教坏小孩子!风铃在心中咒骂,脸
上却笑着解释:“不是啦!你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这么聪明可爱,他一定很想要你。
何况我们这种优良品种长得这么漂亮,这种开麦拉费司怎么可能会被抛弃!铁定是老姊
将他给甩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啊!”
“是吗?那妈妈为什么要哭?”风晔怀疑的望着风铃。
“呃……大概、大概是还喜欢你爸吧!”风铃一脸尴尬,在心中祈祷老姊不要在此
时出现,要不然铁定会被她剁成肉酱。
“那要是我爸知道我的存在的话,他会喜欢我吗?”
风晔隐藏想笑的俊脸,小心的下着诱饵,假装一脸盼望,其实,也不算是假装啦,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啊!
看着那双闪着晶亮的大眼,风铃实在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当……当然。”
“那我现在去和他说!”风晔跳下了床就要往外跑。
风铃一听突觉不对,吓的忙抓住他大叫:“和谁说?”
被拉住的风晔身子一歪,肩头上的乌鸦立时展翅稳定身形,重新站好位置,然后不
满的用小小的黑眼瞪着风铃,似乎在责怪她粗鲁的动作。
“我爸爸!”隐藏住眼中的狡狯,风晔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和妈妈有着相同容
貌、却不够冷静的阿姨。
“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是修罗堂的雷易!”风晔一脸倔强。
“什么?!谁说的?”风铃惊讶的忙问。她知道雷易,那人是老姊的同学,那家伙
是个黑社会!
“奶奶说可能是他。我要去告诉他!”看着风铃吃惊的表情,风晔心中满心欢喜,
太好了,鱼儿吞饵了!
“不行!”再次制止欲跑出去的外甥,风铃满脸惨白。
“为什么?”风晔不高兴的反问,咄咄逼人的表情不像个九岁的小孩。“是不是因
为你根本就在骗我?他根本就不要我!对不对?”
“不……不是,是……是因为……因为……”结结巴巴的望着那生气的小脸,风铃
终于掰出个理由,“因为奶奶只是说可能嘛!”
一抓住个头,风铃忙编织下去,“可能这两个字就是还不确定,不确定他就是你爸
啊!要是你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跑出去乱认老爸,结果最后发现他不是的话,不就丢脸丢
到家了。而且,到时候若被你妈知道的话,你就别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所以,呃,
所以这事要从长计议。对!要从长计议。”发现自己找到个好理由,风铃忙在心中感谢
上帝,脸上则努力的假笑着。
“那你说要怎么办?”风晔脸上表情缓和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阿姨掉入他布好
的局。
风铃眼见他终于不再急着想跑出去,心神一松,想也没想就直觉的回道:“当然是
先确定雷易是不是你爸啊?”
“怎么确定?”他低头掩饰已经弯起的嘴角,声音平淡的让人没有防备。
“找人去问啊!难不成要我——”风铃终于发现不对,语音就此打住,脸色一整,
双手叉腰斥道:“风晔,你少打鬼主意!十年前我都不干了,十年后怎么还会笨到去沾
惹一身腥!”
风晔闻言一扁嘴,一人一鸟同时不爽的斜眸着风铃。“反正姨就是在骗我,爷爷整
天抱着他的宝贝机车,奶奶则摆了满屋子的盆栽,曾爷爷跑去游山玩水,结果害得妈每
天都忙着学校的事没时间可以陪我,大家都在敷衍我。现在好不容易知道我爸爸还活着,
姨不愿意帮我找他,还骗我说他一定会喜欢我,大人都是骗子!”
他越说越生气,小小的俊脸上洋溢着忿忿不平。
风铃张大了嘴想反驳,想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事实上,小晔控诉的用字很
简单,却非常确切的表达了他的不满。她是可以说他妈有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一天到
晚陪着他。但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服他,盆栽和机车以及游山玩水是何等大事,值
得让那三位老人家撒手不管风云高中。因为风晔和她一样心知肚明,那三人是因为不想
管这个烫手山芋才会把它丢给风琴来接手。
颓丧的叹了口气,风铃看着小哗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不是怎么做,而是做什么!”风晔眼里正为着计谋得逞闪着狡黠的笑意。
望着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风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小子给设计了。
不是好像,绝对是被设计了!
说你爱我第二章
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同意这么愚蠢的计划!
“这绝对行不通的。”风铃回头想打消小晔的念头。
“行的通,你和妈长得这么像,就算他不是爸爸也会念在你是同学,不会将你赶出
来的。”小晔抬头坚决的看着风铃,眼底闪着冀求。
“可是……”她心中一阵犹豫,那人要真是小晔的爸爸,那他一定和老姊很亲密,
她外表是很像风琴没错,但个性行为可就差多了,要是被拆穿的话——脑海里不断浮现
多年来那些关于雷易的传言,个性凶暴、脾气不好、出手狠辣,还听说曾有人一见到他
就吓的昏倒,可见长相一定很可怕。这人不只是恐怖而已,当她还在明城女中念书时,
他就干下了一长串惊天动地的大事,搞得当时黑白两道鸡飞狗跳,报章杂志上天天都有
他的报导。好笑的是,据说竟没人拿得到他一张照片,所以那阵子,各家头条新闻什么
照片都有,就是独缺男主角的照片。
她不是那种很八卦的女人,会知道这些事情一方面是他当时实在大红了,另一方面
当然是拜她那笔八卦同学所赐。关于雷易的事,她都是听别人说的传言。但,无风不起
浪,不是吗?必是他确曾做过某些行为,才会让流言如此满天飞。她实在不敢去想被拆
穿的后果,不被千刀万剐,也会被大卸八块吧!
风铃抬头看了眼座落在前方的那栋六楼的屋宇,外表看来像公寓,却有着高大的围
墙,大门旁设置了两台隐藏起来的小型监视器,但却没逃过她的眼睛,拜她那群同学所
赐,她对这种东西还算蛮熟悉的。森冷的铁门接着高耸的围墙让人瞧不清里面的情形,
摆明了就是闲人勿近。这里是在市区的巷道中,却非常幽静,听不见车鸣喇叭声,也没
有乌浊的废气。两旁的屋宇皆为高级别墅,庭院中种了些花草树木,嫩绿的枝芽探出围
墙,迎风摇曳。
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是高级住宅区,怪的是巷口却没有一般应该会有的看守警卫,想
来应是没人敢在阿修罗头上闹事。她和小晔躲在巷口旁偷瞄整条巷子的情形,半天都没
见到个人影。
“姨,别可是了,我辛辛苦苦才从爷的书房抄来地址,你怎么可以临阵退缩!只要
照计划进行,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啦!”风晔嘴里自信满满的说着,眼角却瞄到那扇在此
时开放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驶了出来,且正向着他们所站的方向开过来;看了眼
不确定的阿姨,风晔立时心生一计。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决定要让她强迫中奖。
他一边算好时机等着那辆车过来,一边则忙着和风铃哈拉转移她的注意力,当那辆
轿车快开到巷口时,风晔对着风铃露出了一朵很可爱的微笑,像天使般可爱的微笑。
风铃惊觉不对,风晔却在这时用力的推了她一把,事情在瞬间发生,她在倒下去时
看见风晔推了她后立刻躲了起来,头一侧,就发现了那已近在眼前的黑色轿车,还未倒
地她就被车子撞飞了出去,呃……或者应该说是故意、顺势、假装、像是被撞倒了。
该死的,她被那小恶魔算计了!
风铃在心中喃喃咒骂,却还是不甘不愿的将计就计,她像个破败的娃娃躺在路边,
动也不敢动一下。
“妈的!这女人究竟从哪冒出来的?”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跟三道黑影遮去了上方
的光线。
“她没事吧?”另一人下了车,走过来问。
“不知道。”先前的男人粗手粗脚的就要将风铃摇醒。
他手还没碰到风铃就被另一人给阻止了,“你做什么?受伤的人是不能乱动的!”
“那现在要拿她怎么办?我们还得去办事,总不能在这等她醒过来吧!”何况他方
才车速极慢,才十公里而已,且他一见有人立刻紧急煞车,再夸张也不会把人撞飞出去
好几尺吧!怀疑的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过于漂亮的女人,武将满脸不悦的瞪着真红。
“先把她带回去叫医生来帮她看看再说。”不理会武将的叫嚣,真红将风铃抱了起
来,回身往那座保宅大院走去。
“你把地带回去,小心老大发飙,到时候别怪我没先警告你!”武将不爽的叨念。
他双手插入裤子口袋,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下四周,在不见有其他人后,才皱着眉慢慢的
跟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这女人的出现很奇怪。
等到一干人等皆进了大门后,风晔才从停在路旁的车子后面跑了出来,心满意足的
看着那栋屋宇;太好了,现在只要回家等消息就可以了!
他兴高采烈的带着那只乌鸦踏上回家的路程,很没良心的将他阿姨丢在这里,心中
毫无一丝内疚或担心。
毕竟,如果他所听来的消息无误,他那阿姨虽然不如妈那么冷静聪明,但可也不是
省油的灯呢!
她一定要宰了那小王八蛋!
风铃闭着双眼极力维持呼吸平稳昏睡中的模样,却在心中想像将小晔吊起来痛打一
顿的景象;她早该知道那死小孩不可能让她打退堂鼓,但是……将她赶鸭子上架,这太
过分了,等她回去非得好好将他痛揍一顿不可!
“武将,你打电话请方医生过来看看。”真红抱着风铃往二楼走去。
“你带那女的上哪去?”武将怀疑的看着他前进的方向,那上面只有老大的房间不
是?
“把她放到床上啊!难不成你觉得放在地上比较好?”真红好笑的继续往上走。
武将闻言一楞,才发现真红的行为没什么不对,但是对于将一个女人放到老大的床
上他却不怎么认同,“把她放三楼比较好吧?”
见他不动,真红从楼上对他叨念道:“三楼的门上次被踢烂了,还没修好。我们还
得去办正事,你还不快打电话。对了,顺便交代方医生,如果这女人没事就送她回去,
假如需要检查的话就请他带她去医院。”
武将听了眉头才不再皱着。这样一来,那女的绝对会在老大回来前离开,他也就不
用担心老大要是发现他床上多了个女人时,那准会爆发的怒气。
真红和武将两人将所有的事安排好就再度开车离开,留下风铃一个人等着方医生的
来到。
风铃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不敢睁开双眼,生怕一睁眼那温吞的医生正好进来,
那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她只好在心底狠狠的将那害她陷入此情此景的小鬼鞭打一顿,
以泄心头之恨。
她等着等着,那医生依然没进来,而冬天难得露脸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身上,加上
清凉的微风缓缓地从窗外吹了进来,两者加起来像是绝佳的催眠曲不断的催眠着她,不
知不觉中,风铃忘了身在何处就这样沉沉睡去。
修罗堂。
一个黑白两道皆惧上三分的名字。
既是称做堂,理当就应有个位址,有个地方,当做其堂口才是。但这座堂却没有位
址,也没有地方,它只是个名字,一个众人皆听过也知道的名字。
阿修罗。
这名号一听就知道和修罗堂大有关系,当然阿修罗就是修罗堂的老大、大哥、老板、
堂主、主事者,甚或你高兴的话也可以称他作修罗堂的经营者。
阿修罗手下,有两名大将,一个叫做真红,另一位叫做武将。不过,可别误会,这
可不是他们的外号,他俩的的确确一个姓真名红,一个姓武名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
向他俩借身份证瞧瞧,但要有被武将海K的心理准备就是了。
真红、武将,阿修罗手下最猛的两名大将!
在其之下呢,是一些幽灵人口。
幽灵?别乱想!所谓的幽灵人口是因为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曾有谣传,说
其中三百六十五行的人都有,从当官的、作条子的、当医生的、干小偷的、打鱼的、当
记者的、开公司的、卖猪肉的、开赌场的、跑业务的、倒垃圾的、作设计的、盖房子的、
开五金行的……等等,只要你想得到的行业,他们都有人做。
咦?这修罗堂不是黑道吗?那ㄟ安ㄋㄟ?
错错错!如果你真这样想,那可真就是大错特错了!
何谓黑道?又何谓白道?这黑白两道又是谁来划分?当官的就一定是好人吗?干小
偷的就一定是坏蛋吗?
当官的也会有贪污的啊!又是谁说世界上没有侠盗!
谁?谁说没有!你没看过电视新闻里的贪官吗?你没听过侠盗廖添丁吗?
那,用力睁开你的大眼向四周看一看!
看到了没?不管你肝好不好,这世界是彩色的,除非贵人你有色盲!
言归正传!
修罗堂不是黑道,也非白道!
阿修罗雷易,脾气火爆,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只收他认为好的人!
至于为何人人惧他三分,因为他向来不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事,他只做你伤他
一毫、他还你三刀!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无名小卒,只要敢犯到他身上,你就准备买副
棺材等死吧!
对了,修罗堂也有人在开葬仪社,若是向他们预订,还有七折优待,怎么样,服务
够周到吧!不过,要记得先付款,不然你死了,他们找谁要钱去,对吧?
不过,这种观念当然也只是修罗堂中的人自己如此认为,至于外面的人,问十个有
十个都认为他们是黑社会,而修罗堂的人对于这种误会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办起事
来方便,也就没人特别澄清,事实上好像也没此必要,因为他们某些行为手段和黑字辈
的家伙基本上是没什么差别的。
再说这种事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就像是精神病院的人说他不是疯子,你会信
吗?不会吧!
夕阳西下,徒留满天眷恋不走的红霞,可那迫不及待的黑,却毫不留情的吞食那片
红,不及半个时辰已霸道的占据了整个天空。明媚的月儿随之升起,带来几颗闪烁不明
的星星。
雷易走进巷中,看着正前方那栋黑暗的屋宇,莫名的有点羡慕附近住家那在寒冬中
看似温暖的灯光。缓步向前走去,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好笑,他阿修罗从什么时候
起也会知道伤感了,难不成真是老了。
伸手按了门前电子锁的密码,他走进这栋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费事的去开楼下的
灯,熟练的在黑暗中正确无误的找到了楼梯,上了二楼卧房。
雷易退去衣物走进浴室中,打开热水冲刷去一天的疲惫。无视那滚烫的热水烫红了
全身的皮肤,兀自想着今晚参加欧阳青的婚宴时,方自在说的话。
早在风云高中时期,他就认识了欧阳青和方自在,本来欧阳青和他皆是冷漠孤僻的
人,虽是同班同学,开学三个月两人不曾说上一句话,至于方自在则是话多的让人不想
理他,可他就是有办法在你旁边自言自语说的兴高采烈。后来在一次理科教室爆炸的意
外中,为免波及无辜,情急之下他使用了控制火的超能力,而欧阳青的身边竟也浮着一
层水墙,当场他知道他遇到了同伴,却被那位开朗多话过了头的方自在瞧个正着,从此
以后在方自在的死缠烂打下,他们三人成了朋友。
雷易关掉热水,拿了条毛巾擦拭掉水滴,跟着跨出浴室。
今晚的婚宴上,方自在挤命地感叹女人的力量真伟大,因为向来冷漠的欧阳青,竟
然一反常态整晚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方自在问他想不想也讨个老婆改一改他的脾气,
雷易瞪了他一眼,欧阳青或许会为了女人改变,但若说他雷易也会为了名女子改变他一
丝脾气,那是绝对不可能!
先别说自己对女人的观感,光看他这张脸和巨大的身形就能让所有女子退避三舍,
又怎么可能有人会爱上他,何况他对于那种只懂得无礼取闹、爱慕虚荣、三八唠叨、柔
柔弱弱、动不动就昏倒,然后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然就只知道花钱逛大街,
俗称“麻烦”的动物,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雷易在黑暗中躺上了那张特制的大床,思绪猛然一顿,阒黑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
淡的芳香,那是他方才所没注意到的!全身细胞立时绷紧,一翻身想取床头暗藏的手枪,
右手却在床的另一头碰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体,像是被电到一般,他整个人急速的从床上
弹射倒退到墙边。
啪的一声!雷易急速的将电灯开关打开。整间卧室立时灯火通明。
先是环顾四周,他提高警觉的兼顾那床上动也不动的东西,一等察觉并无其他人及
异样后,才将视线拉回床上。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怒目瞪视床上那不该在此时、此刻、此地存在的东西,在看到那显露于被子外乌黑
的秀发后,雷易火气更加旺盛。
是谁给了这女人走进他的屋子、他的卧室,甚至睡在他床上的权利!
火速抓了件睡袍套在身上,他趋前欲将那女人丢出屋外,她,却在此时翻过身来。
错愕的望着那张极为女性化柔媚的熟悉面容,雷易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风琴?”他脸色依然铁青,但怒气却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心。他很了
解这个女人,有别于一般女人的坚强独立以及超人的冷静果决,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
会求助于人,只会自己想办法撑着。像她这样特异独行的女子,是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就
跑进他的屋子、他的卧室,然后理直气壮的睡在他的床上的。
像是听见了他的叫唤,那浓密的睫毛缓缓向上扬起,现出了在其之下那双乌黑醉人
的眼眸。
风铃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陌生脸孔,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作梦。两人无
声的对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抬手欲轻触他脸上那道横过鼻梁延伸至右眼
下的狰狞疤痕,开口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你做什么?”用力的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雷易穷凶恶极的吼叫。
被他这么一吼一抓,再加上手腕上那真实确切的痛处,立时让风铃清醒过来。惨了!
这不是梦吗?她房里怎么会有陌生人?
“好痛!你放开我。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里?”她龇牙咧嘴的喊痛,一点淑女形
象也没有。
“这是我的房子!”他咬牙切齿的念着,死命克制胸中的怒火。“如果你忘了我是
谁?容我重新介绍一次!我、叫、雷、易!”
听到“雷易”这两个字,风铃这次是真的醒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门就在此
时被很用力的推开,跟着冲进来两个男人,但是在看清房内的情景后,他们立时停祝屋
内所有人都像被定格一样停下了动作,直到真红心虚尴尬的开了口。
“老大……”
雷易压抑着满腹的怒气听完了真红和武将的乌龙解释,从他们是如何误撞了她,到
方医生因为突发的手术结果没能赶来,却直到前一刻才和他们联络上,这些前因后果他
全听了明白。但是,他还是无法原谅这两个家伙随便把一个女人丢到他床上的作法。
她被撞到了?这或许说明了为何她会忘记他是谁!
面色阴沉的注视着一脸无辜坐在床上的女人,雷易伸出手欲固定住她的脑袋,想检
查她的头是否有肿起的伤,但是风铃一见到他伸过来的大手,立时反射性的向后缩。
雷易全身一僵,为她畏惧的反应。他向来已习惯了人们,尤其是女人因外表对他所
产生的误解,但风琴是少数打一开始就未曾被他的外在所威吓的人,因而此时她这种不
同于以往的表现,让他一下子被惹恼了。可当他看清她脸上眼底所展现的是警戒而不是
害怕后,胸中那股不舒服的情绪立时扫清。
“我只是想着看你头部伤得如何。”浑厚低沉的嗓音略带着沙哑,其中毫无先前愤
怒的情绪。
风铃看着雷易那双定定望着自己的黑眸,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信任这明明方才还
怒气冲天,但此刻却一脸平静的男人。
“我没受伤。”她开口说出实话,这次没再躲避雷易二度伸过来的大手。
没理会她的话语,雷易宁愿相信自己的检视,当他确实没发现任何肿包在她头上时,
他才狐疑的望着她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风铃再度眨了眨眼,突然领悟到他误以为她是被车子撞到,结果丧失了记忆。她张
嘴忙要解释,“我——”一记灵光风驰电掣的闪进脑海,打断了她之后的话。她必须查
出这人是否为小晔的父亲,而自己若能假扮成失忆的风琴的话,那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这不正好和小晔当初的计划不谋而合!何况,这是他自己误认,她可没说自己是风琴喔!
误解了她的中断是因为想不起来,雷易眉头微皱在心底迅速作下决定,看来他得亲
自去向风家解释了。
“起来,我送你回家。”他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件灰色的羊毛衫无视其他人的存在,
径自换起衣服,而当他自在的退去罩在身上的睡袍露出背上那青黑色的火焰刺青时,风
铃立时忘了见他当场脱衣的惊愕,只是双眼瞪的老大,死盯着他背上那狰狞仿若恶鬼却
奇异的让人感到美丽的刺青,青黑的火焰唤起了她些许淡去却未曾忘怀的记忆。
他竟是当年那名男子!
那样栩栩如生的刺青,她只在当年那名男子的身上才见到过。如此精细的技巧,她
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何况,像他这么高大魁梧,背上又有刺青再加上全身不自觉散发倨
傲气势的东方人并不多见,应该说她根本没见过有谁像他!
啊,那刺青怎么不见了?她还没看够呢!
风铃的手接收了脑袋中的白痴意识,她在众人的震惊下突冗的掀起了雷易才套上的
羊毛衫,直至感觉到室内有如地狱般的沉寂和看见他背上在瞬间僵硬愤起的肌肉以及自
己紧抓住羊毛衫的手,风铃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呃……碍…那个你……你这……这毛衣质料不错,哈哈。”她缓缓的放下手,干
笑了两声,顺便将那羊毛衫拉好,跟着假装镇定的从另一头下了床道:“那个……我想
那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送我回去的事就麻烦这两位先生好了,谢谢你的好意。
拜拜!”
说完拉着武将和真红就想落跑。
没想到,这两人竟一点也不配合的动也不动。风铃来不及瞪他俩一眼,就发现自己
整个人被雷易像抓小猪一样,只一只手就将她拦腰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松松的就将她丢
回床上。
“出去。”布满阴霾的黑脸动也不动的直对着在床上忙爬起身的风铃,雷易阴气沉
沉的对武将和真红下令。
这女人真的把老大给惹火了!同情的看了眼如待宰羔羊的风铃,武将和真红什么也
不敢说同时退了出去。
“你、你、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是丧失了记忆,我会让你和上次胆敢做同样事的人有相同的下场!”他
粗暴的箝住她的下巴,面目狰狞的道:“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想拿手碰我的伤和刺
青!”
“还有,我不喜欢有人质疑我的话,当我说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就表示只有我能送
你回去!听到没?”
“我——”风铃双目圆睁心惊的喘着气,被他这种全然自我的霸道剽悍和恐怖的脾
气给吓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长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美女一个,但是,从方才他毫不留情将她
丢到床上的力道,到现在快捏碎她下巴的手劲,这人显然完全没有一丝半毫怜香惜玉的
细胞,虽然她身手不错,但看他巨大的身形,这男人轻轻一拳她都挨不起。
风铃才稍一迟疑,就瞧见他眼中急速窜升的怒火,连忙快速的回答:“听到了。”
开什么玩笑,她还不想和这世界说莎哟那啦,小女子能屈能伸,先保住小命要紧。
雷易这才松开她的下巴,改拉住她的手臂大踏步的走出房门直往楼下车库前进,半
点也不顾风铃几乎跟不上的脚步。
在下楼时,风铃脚下一个没踏稳,差点整个人跌到他身上去,可是他依然拖着她走,
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而风铃一见到他依旧绷得死紧的肌肉,压根就不敢出声抗议,只
是加快速度跟上,免得再次将他给惹毛了。
好不容易到了车库,他粗鲁的将她塞到前座,跟着才上了车,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风铃死盯着窗户外飞逝的景物和他映在玻璃上凶狠的倒影,连一丁点声音
都不敢发出。
就这样他们终于一路无言、平安无事的到了风家大门前。
看见熟悉的家门,风铃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是在见到他竟跟着她下车而且还一
副想进去的模样,她立即头皮发麻的想起他误会她是风琴的事。
风铃手忙脚乱的拉住他想按电铃的手,开玩笑,真让他进去见着了老姊那还得了!
“你做什么?”雷易面目铁青的瞪着抓住他衣袖的两只小手。
“呃……我……没、没什么。”风铃被他一瞪,吓的连忙松开了手,但是一见他又
伸手去按,她反射性的立刻钻进他和墙之间,抢在前头用手遮住电铃。
“滚开!”他压低声音不耐烦的对她警告。
风铃鼓起勇气装傻道:“那……那个……你、你确定这里是我家,三……三更半夜
的,如果找错人家不……不太好吧?”
雷易没再说话,但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的伸出手将她拦腰拉向自己,固定
在他的身前,然后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道:“别让我发现第三次!”
“什……什么?”风铃双唇微张,看着他贴近的脸孔,只感觉到男性的气息环绕着
自己,严重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别再质疑我的命令!”雷易火大的望着从方才就一直挥之不去的红唇,再加上她
因紧张而喘着气,令那滟潋的红唇不觉微张,仿佛正在等待情人的亲吻。
“妈的!闭上你的嘴!”他像见鬼似的放开风铃吼道,为那莫名冒出来的欲望而焦
躁,跟着按下那该死的电铃,久久不放。
贝多芬著名的命运交响曲在刹那间响彻云霄,激昂的乐声在黑夜里听来格外吓人;
不知附近的住家是否早已习惯了这怪异的电铃,竟没半个人开灯出来看个究竟。
随着高低起伏的交响乐声,雷易脸上神色早已被刺激的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青,而
风家大门内依然毫无动静。风铃本来还在一旁幸灾乐祸,但此刻也发现不大对劲;因为
这乐声实在太吵了,所以陈嫂从不会让它响超过十秒,通常都会立即来开门,但现在已
经过了三分钟了,就算死人都会被吵醒,何况是向来浅睡的陈叔、陈嫂。
突然,像是终于受不了那汹涌澎湃的乐声,他们对面的住家终于亮起了一盏黄灯,
没多久一位黑着眼圈的女人走出大门。
“小姐,你家人去旅行了。”那女人看了眼雷易,接着又望向风铃道:“他们说,
开学后才回来。”跟着不等他们回话就自顾自的走进屋里。
去旅行?小晔动作也太快了吧!听到她的话,风铃一楞,却又忍不住懊恼,她早该
知道风晔那小鬼是不可能任他的计划就此泡汤的。
望着一言不发的雷易,风铃无措的嗫嚅道:“现……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雷易阴郁的瞪视着风铃,一想到他必须和这女人再相处整整一个月,
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他将她再度塞进车里,乌云不知何时遮去了明月,当车发动前行时,天空下起大雨!
说你爱我第三章
淅沥沥沥,
哗啦啦啦,
雨下来了,
我的妈妈带着雨伞来接我,
淅沥沥沥,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风铃坐在客厅靠窗的木桌上,自得其乐的看着窗外不停落下的雨水,嘴里小声的哼
着小时候一下雨就会唱的儿歌,两条腿则晃啊晃的打着拍子,屋外寒风刺骨,但屋内因
为开着暖气,所以她虽然只穿了条短裤,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住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这场雨也下了三天。当初建这屋子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怪僻,
莫名其妙的造了两座楼梯,一座只达二楼,也就是雷易那家伙的房间;另一座楼梯则避
开二楼成回旋状直达三、四、五、六楼。在这三天里,她就在这栋曲折迂回的六楼大屋
里,这边晃晃、那边逛逛,反正只要是能避开那头猛兽的地方,她都会觉得那里是天堂。
猛兽?!没错,那家伙就像个被这场大雨给困住的猛兽,一天到晚烦躁的叫嚣不休,
有时她人在六楼都还能听到他在一楼对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咆哮的吼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雨下得越久,那人就越暴躁,而她就变得越快乐。她想大概是因为
自己每次一见到他就会不知不觉的被他的气势给压制住,心有不甘又不敢发作,所以才
会对他的受困感到幸灾乐祸吧!
啊,她真是没良心!人家好心收留她,她还为他的难受感到快乐。
风铃望着窗外叮叮咚咚不停落下的雨滴吃吃的笑了出来。
“你妈有接你上下学吗?”她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风铃回过头看着问话的真红,她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不介意被他打扰,知道他听见
了她的歌声,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他没头没尾的问题。“没有!从来没人曾接我上下学,
我都是自己一个人。”
“你不是丧失记忆吗?怎么会记得?”真红扬眉询问。
“那你还问!”风铃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然后盘腿坐上木桌,整个人转了过来不
慌不忙的对他解释:“我是不记得,但是有印象!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人接我上下学,
OK?”
“OK!”听了她的回答,真红不觉莞尔。
“你左肩上怎么黑黑的?”风铃好心的提醒他。
“哪里?”真红转头却看向右边。
“你左右不分啊?这边啦!”她好笑的改坐为跪,倾身想替他拍去肩上的脏东西,
结果一个没跪好整个人往前倾倒,吓的她哇哇大叫。
真红见状忙扶住她,风铃立刻抓住眼前的救生圈。
以免自己掉下桌去。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咆哮如雷般响起。雷易怒火冲天的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
个人,胸中在瞬间爆发一股猛烈的情绪,他发现自己想将真红给宰了!
混帐!该死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跟了他十年的手下。
大踏步的上前将仍然死抱着真红不放的风铃强自拉离,跟着就将她硬拖上楼去。
雷易一进卧房就将她钳制在门边,对着风铃吼道:“你这白痴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天到晚穿的这么暴露在楼下招蜂引蝶!你难道不知道和男人独处一室这样做是很危险
的吗?”
她这样哪算暴露,风铃很冤枉的低头看看自己,她只是穿了件短裤,身上套了件白
色短衫,外面还罩了件衬衫耶!
“很危险吗?”她喃喃自问,她不觉得那些来来去去所谓的黑道人物很危险啊!他
们都以为她是雷易的女人,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我告诉你有多危险!”雷易气恼的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住干扰了他三天
的红唇。她不知道她每次抬头看他双唇微张的样子有多诱人,往往令他想立刻带她上床;
更别提每当她一出现,他那群律己甚严的手下频频偷瞄她那双匀称白皙的美腿和那超低
领口下的柔嫩肌肤时,他有多想将她给锁在楼上!若不是她每次一看见他就会立即回避,
而那群人还没人胆敢在他眼前造反,要不然他可能真会将她锁起来,然后痛揍他们一顿!
天!她尝起来甚至比想像中还要甜美。
风铃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颈项,她的回应一下子敲醒了雷易。
妈的!他在做什么?
突兀的放开风铃,他扯离她的小手,铁灰着脸迅速开门离去。
哇塞!怎么从来没人告诉她接吻是这么……这么的奇怪?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刺激!
风铃腿软的瘫坐在地上喘着气,一脸茫然的瞪着满屋子的天旋地转。
那……那、那家伙吻她干嘛?不会真以为她是风琴吧!
这三天下来,他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然就是一见她就鬼吼鬼叫,也不见他对自己
有什么关心或疼借,甚至连亲密一点的行为也没有,她本来已经要将他从名单中剔除,
准备回家了说。
但但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小晔的父亲,风铃心中就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真是王八乌龟蛋!看样子她势必要再多留几天了!
思及他越来越暴躁的情绪,风铃不再有心情在一旁幸灾乐祸,因为暴风圈已经波及
到她,而且看他方才离去前那活像恶鬼的表情,接下来这几天,那头猛兽铁定不会让她
好过的。
风铃站起身来,刚好看见镜中红肿的双唇,连连低声咒骂,三天前手腕和下巴的瘀
青还没消褪,这下子她身上的伤又多了一个。
那家伙一点也不会控制力道,再这样下去,等她回到家时,身上一定满是瘀青。
真是……真他妈的倒霉透顶!
风铃的个子很高,一七O的身高在十七岁前就像根竹竿,高是很高没错,可她的身
材根本就是——洗衣板,但是在那年的暑假发生了重大事件,她那有如美国大平原的直
筒身材竟然开始发育了。所谓大器晚成,她发育后的size可真不是盖的,毕业那年惊人
的上围直逼波霸叶子媚!
这件事让她呕死了,因为从此之后她被老爸禁骑机车,而且是全家一致通过,毕竟
一个女人身穿紧身黑皮衣还有着如此魔鬼的身材,那真的是引诱他人犯罪,就算派二十
个保镖在身边也挡不住色欲薰心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人们看她的眼神变了,其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而她,下意
识的不喜欢其中隐藏的含意;何况,她这副模样,再怎么样也酷不起来,再说,她也没
风琴那么高段的冷酷脾气。
人,总是要长大的,当你年纪一到,不管再怎么不愿意,都必须和这个世界做某种
妥协。风铃从此告别了机车,留长了头发,学习喜欢自己全新的模样,况且,不是人人
都能像她一样得天独厚有着傲人的身材,再如此不知好歹,怎样也说不过去吧?弄不好
可能会被天打雷劈也说不定!
可是,有着这样魔鬼的身材,并不代表她就很喜欢穿的像个在路边招客的妓女吧?
但显然雷易那家伙对她先前衣服的观感就是如此。
看着眼前那堆在床上满山满谷的长袖衣裤,风铃感到一阵无力和好笑。
今天一大早,他就派人送了这堆衣物,然后“命令”她从今以后只能穿这些东西,
而当她想起来要寻找自己原先买来替换的短裤和上衣时,就发现那些早已不翼而飞了。
随手拿了件山顶最上层的白色毛衣,那上头的标价还未曾撕去,风铃在瞄到那上头
所标示的天价和那著名商标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既然他是如此坚决,又如此费事的买来一堆比黄金还贵的衣物,她就如他所
愿的换上这些东西好了。
换好了衣服,风铃闲闲的晃到楼下,她目前住在三楼,三层的楼梯说长不长、说短
不短,却足够让她晃荡个三、五分钟。在这栋屋里,她是最闲的人物,所以短短几天内
就摸透了这屋子怪异的格局。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一间蒙上一层灰的厨房,一看就知道久
无人烟;二楼则只有雷易的卧房;三楼有着两间客房;四楼则是一间书房,其实她觉得
那比较像是书库,不过她很怀疑那家伙是否全部看过;五楼是健身房,摆了一些她看了
也不会用的健身器材,这也许说明了他为什么全身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六楼,意外的
让她发现了一座巨大的泳池占满了整层,而且是温水的,她在里面泡了一天,感觉像到
了天堂。
不是很了解所谓的黑社会应是什么样的形态,但不可能像楼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吧?
她怎么看也不觉得那些大像是黑社会,没看过有谁带刀带枪,也没见过有谁口出秽言,
有些叔伯阿姨,就像是隔壁和蔼的大叔,还有爱叨嘴的三姑六婆,也有看似上班族的人
士,斯文的穿着,有礼的举止,其中也不乏称得上是帅哥的家伙,反正什么三教九流,
或是正当人士通通有。
怪的是,那些人进门前和进门后的嘴脸,不是她在说,那真的是整形前、整形后,
变脸也没那么厉害,反正他们一进门,个个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副容光焕发、精明干
练的模样;一出门,就恢复普通人的嘴脸,就是那种,你就算天天和他见面也不一定记
得他长相的邻居或路人。
她是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群人不像黑社会。不过,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
坏人”这四个字吧?雷易除外,他那张脸看起来就像罪大恶极的大坏蛋,尤其是吼她的
时候。
第一印象果真不准!亏她还对当年那名沉稳的男子印象深刻。像山?哈!像火还差
不多,哪……就像他背后的阿修罗像一样,所经之处总是一片焦土。
听说现在的黑社会流行漂白,不晓得他们是不是漂白得太成功了,所以才会怎么看
也不像?
温暖的冬阳穿透玻璃洒落楼梯上。
雨停了吗?
金黄色的光线照在白色毛衣上,在周遭形成淡淡亮眼的朦胧,风铃好玩的在快到一
楼的楼梯上停了下来,将手高高举起追着被风和树影摇晃的阳光,想再看一次那片朦胧
的白光。
突然,一道刺眼的银亮在窗外闪了一下,吸引了风铃的注意力,直觉本能的向旁一
闪,火辣的痛处在瞬间灼烧右肩,确切的告诉了她,她并没有完全闪过。
玻璃的碎裂声惊醒了在客厅谈事的那群人,雷易一抬头就看见风铃身上那件白色的
毛衣正迅速被鲜血染红。
他以惊人的速度赶到楼梯口,正好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巷口那栋双子星大厦。”风铃白着脸,左手紧抓住雷易的衣领道:“我看到了,
那人在顶楼。”
“把他给我带来!要活的!”雷易铁青着脸对着身后那群人下令。敢在他的地方动
他的人,他要亲自将那人给宰了!
“好……好痛。”风铃眉头皱了起来,一张脸白的吓人,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他胸
前的毛衣,额际冒着冷汗,灼热的痛楚迅速向旁扩散,她右手臂上裂了一道血长的口子。
雷易将她抱了起来,快速的带她上楼到自己卧房。
一个大脚将房门踢开,雷易将她轻柔的放到床上,跟着不顾她微弱的抗议,粗鲁的
将她身上那件染血的毛衣给脱掉,然后一双大手在她右臂上前后掩住那泛着艳红被子弹
擦过的伤口。风铃只觉得两股不同的气流一暖一凉分别从他两手释出,渐渐撤去了臂上
那股灼热燃烧的疼痛。
半个钟头过去,雷易望着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女人,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双
手,半天搞不清楚他怎么会如此轻易毫不迟疑的就用了他极力想隐藏的能力。只要使用
这种能力,他就会记起那个让他憎恨的人,而且这种异能,一向都只会替他带来麻烦,
没有一次例外,所以向来是不到非不得已,他绝不可能去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但方才
他看她一副痛苦的模样,没来由一阵心慌,他无法看着她承受枪伤的灼痛,更觉得那道
伤在她无暇的手臂上看来碍眼至极,那一枪打在她身上竟比击中他更令他难以忍受。
这下好了,等她醒来,自己要怎么解释伤口的消失无踪?
看着怀中的人双眉舒展,脸上不再因疼痛而紧绷,一颗心也随之放松,算了,看她
前几天躲他的模样,大概也没那个胆子问;就算她真问了,他又不一定要回答。
如果昨天之前有人问她,雷易是怎样的一个人?
风铃百分之百会非常肯定的说他是个粗鲁、残忍、强悍、霸道、没教养、唯我独尊,
他的观念里向来只有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家伙。
但现在……她不知道,或者应该说不确定,眼前那个她盯了一早上的男人是昨天之
前的那个雷易。
这是她第一次很仔细的打量一个男人。
他很高,自己大概才比他的肩膀高几公分,这还是首次有男人让她觉得自己很娇小,
风铃不是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只是他们是瘦高,而他不只是高还很壮,是那种肌肉发达
的人类。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风铃很坚决的否定这句话。他是四肢发达没错,但头脑
一点也不简单!有谁看过哪个头脑简单的人一大早就看财经新闻、买卖期货、股票,而
且转眼间就赚进上百万?至少她从来没见过!
风铃的视线扫向他那张黝黑粗犷不怎么好看的脸。
哈,原来上帝还是公平的。这种人要是再有一张万人迷的面皮,那真的就是有点奇
怪了。其实,他也不算是太难看啦!只是脸上那横过鼻梁的刀疤,无端端的替他已不算
温和的颜面凭添几许凶恶,再加上如此雄壮威武的身材,常人见了不吓的腿软就不错了,
哪还敢去看他到底长的是圆是扁,遇上几个胆量较好的,也都在他一瞪之下,不敢再看
个仔细。
老姊喜欢像他这样一个人吗?
他脾气是如此的暴躁,又很爱命令人,他和风琴的性子基本上是很像的,两人同样
的爱用命令句,同样的唯我独尊,脾气同样的极端,只是一冷一热恰好相反。
如此相像的两人,有可能在一起相处吗?说老实话,她根本无法想像这两人如何谈
情说爱,也许一个整天鬼吼鬼叫,另一个则半天不发一语吧?一想到那样好玩的情景,
风铃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她的笑声,雷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服,风铃连忙看向手中那本杂志,假装很认
真的在研究书里的东西。
雷易一见之下却皱起眉头道:“你在看什么鬼,书拿反了!”
“哦。”她俏脸一红,忙将杂志反过来看。
雷易纠正她,又专注的用电脑和那群从昨天就被禁止来此的手下连线。
风铃见他再度忙了起来,没几分钟视线不知不觉的又飘回雷易脸上。
总之,最主要让她觉得雷易不同于以往的原因——出在那副眼镜上。
那副眼镜竟然让她觉得他看起来很斯文,那样粗犷的长相,那种虎背熊腰的体格,
加上一副眼镜?真是有够怪异的,但他一戴上眼镜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书卷气,真的
是……真的是很奇怪,但是却奇异的顺眼——心慌的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风铃脸上温
度莫名的升高。真是的,她怎么会看他看到脸红啊?
不经意的瞄见楼梯旁玻璃上龟裂的弹孔,风铃这才想起来她心中的疑问。
今早她是在雷易的房里醒来的,当她莫名其妙的发现身上一点伤也没有的时候,简
直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还以为她是睡昏了头,但已被换掉的衣服,以及那玻璃上
的弹孔又是确切的存在。
风铃望着那龟裂的玻璃秀眉微蹙,左手下意识的摸着右边本应有伤的臂膀。
不只是这事奇怪,雷易眼见她从他房里出来却什么也没说,而平常进进出出的那群
人,从早上到现在竟一个也没见到。还有,她竟然还严重贫血,才走没几阶楼梯就眼前
一黑,差点从二楼滚了下来,结果救了她一条小命的是眼前这个粗手粗脚的家伙,跟着
他就将她架到沙发上命令她待在这里不准乱动,所以她只好待在沙发上看着他忙了一早
上。
这家伙真的是黑社会吗?风铃实在非常怀疑,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真的很像,呃……
事实上行为也很像,而如果昨天那不是梦的话,她甚至还被子弹射中,风铃再度下意识
的摸着右臂,照当时那角度看来,若她没中途停了下来,或是真的来得及闪开,那开枪
的人势必是瞄准了雷易的心脏,也就是说有人要他的命,那是暗杀!
这不就说明了他的确是大哥级的人物,瞧,那些人不也称呼他为老大?
但为何自己就是不怎么相信他像外传的那样杀人不眨眼?虽然他动作粗鲁、脾气火
爆,她还是不觉得他像是会杀人放火的罪犯。
“你的手还痛吗?”雷易的声音突然在她眼前响起。
“啊,什么?”风铃被他吓了一跳,杂志差点没拿好,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前的?
“你的手?”雷易不耐烦的重复一次,这女人在五分钟里就摸了三次右臂,虽然他
知道自己那特异功能应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但她昨天实在失血过多,今早又差点摔下楼,
他实在忍不住担——雷易猛然被自己脑海中回荡的想法给震了一下,他怪异莫名的瞪着
正张口结舌的风铃,他竟然在担心这个女人?!而且是不同以往对风琴那种朋友间的担
心,而是更深一层的情绪!
“我……我我的手?”风铃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那片玻璃,又指着自己的右臂,
“你……你你是说……那那是真的!可是……我的伤……这个……”风铃混乱的看着他
又看向玻璃上的弹孔,过了几分钟才稳定下脑中纷乱的倩绪,稍为冷静下来道:“这是
怎么回事?”
雷易无言的看着她,一脸深沉,这女人和风琴完全不像,除了那张脸长的一样外,
其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人就算丧失了记忆,其天生的本性怎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他认
识风琴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她遇事失了冷静,风琴脸上也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和
表情,更别提她压根就没什么运动细胞能在瞬间避开要害,她甚至也没像这个女人一样
有如此良好的视力能看见远在几十公尺外双子星大厦顶楼上的杀手,最重要的是,他以
前从未曾有过想要她的欲望。
但眼前这女人不同,他非常非常的想将她占为已有,她的一举一动在在都撩拨出他
心底潜藏的情欲。
风铃被他看的一阵心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雷易眼里闪着森冷,稳稳的伸出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缓缓的问道:“你是谁?”
“啥?我……我是谁?”风铃脑海警铃大作,乌黑的大眼慌乱的看着雷易,她吞了
口口水硬撑着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你不是说我是风琴吗?”
“风琴?”雷易扬眉,双眼锐利的审视她。
“对啊,那是你说的!”风铃一脸无辜手心却直冒汗,强自镇定的提醒雷易,一开
始就是他自己认错,她可从来没承认过。
雷易没说话只是再度冷冷的看着她,风铃却让他吓的心惊胆跳,两眼闪烁不定。半
晌,他才松开她的下巴;他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女不是风琴!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只需等真红的消息一到就可以得到确定了。
“这几天你别出去,所有的电话都不准接,你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的重伤患,让人
见到了不好。”雷易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边穿边交代。
“真红每天会送吃的过来。今天下午只有他会来换玻璃,如果看见其他人进来,就
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袖珍型的手枪给她,态度随便的像那把枪是棒棒糖一样。
风铃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手上的那把枪,半天没动一下。
“不会用吗?”雷易见她没反应才问。
“呃……开保险,然后扣扳机。”风铃呆呆的回答,但仍像傻了一样瞪着那把黑枪
没伸手接下。
“答对了,不过记得要先瞄准!”雷易把枪塞进她手里,“没用到的时候,别把保
险打开,小心射到自己的脚!”说完就要转身出去。
“你去哪里?”见他一逼要出远门的模样,风铃紧张的抓住他的大衣,手里那把枪
沉甸甸的,让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
雷易瞪着她的手,本想叫她放手,但一看到她眼底显露的不安,心下不由的一软,
“我下高雄看看,过几天就回来。”
“喔。”风铃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连忙将他大衣放开。
雷易走到大门,风铃莫名其妙亦步亦趋的跟到门口。
“你做什么?”他奇怪的回头看她。
“呃……没有……那你……早点回来。”风铃抬头仰望雷易,有点慌张的说着。
乍听到她的话语,一股奇怪的情绪涌上雷易心头,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然
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去。
风铃怅然若失的将门关上,莫名自己怪异的反应,她怎么会对雷易的离开感到不安?
好……奇怪?
她晃回沙发上,手中的重量提醒了她那把枪的存在,风铃低头看着那把枪。
天啊!台湾的黑枪那么泛滥吗?她之前还在想雷易不像黑社会的呢,结果不到十分
钟,他就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她……应该用不到这东西吧?
凭她的身手应该是用不到!风铃瞪了三秒后确定的想着,跟着拎着那把枪将它给塞
到沙发椅垫下,她可不想用这东西在任何地方开个洞,血淋淋的多恶心!
她昨天才被打中过,痛的要死呢!
哎呀!一想到这里,风铃才发现雷易刚才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言语中透
露出昨天发生的事确实不是她在作梦,但关于她右臂上的伤为什么消失无踪却什么也没
说,真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说你爱我第四章
一只羊、两只羊……一千九百九十八只羊、一千九百九十九只羊、两千只羊……唉,
好无聊啊!
风铃在黑暗中百般无聊的瞪着天花板,糟糕了,怎么会睡不着呢?
她翻个身侧躺着改看挂在墙上的古董吊钟,随着那钟摆固定的摆荡继续数着绵羊,
两千零一只羊、两千零二只……当她数到五千只的时候,她气得坐了起来。什么嘛?越
数越清醒!这招一点用都没有,她现在脑袋里清楚到可以做五位数的加减乘除计算!
风铃双手抱膝气馁的坐在床上,不再勉强自己躺下来入睡。
黑夜里,万物俱寂,只有吊钟规律的摆荡声在暗夜里响着,听来格外清晰,她一个
人待在这栋六层楼的屋宇里,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寂寞的感受。之前那几天,她不管是在
哪层楼,哪个房间,就算是一个人,她都未曾感到孤寂,因为她知道雷易在屋里,她能
听到他的声音、清楚的感受到他压迫性的存在。
但今天,打他一出门,这屋子像是失去了活力,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天啊!他
才离开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就开始想念他的鬼吼鬼叫了,这想法,真是令人沮丧。
好……安静……
雷易他是如何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屋子里的?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无聊吗?一个
人……不会寂寞吗?她才独自待了十几个钟头就已经受不了了!那家伙到底是如何忍受
的?
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风铃吓了一跳,跟着瞪着那发出声音的东西,
然后想也没想,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不是叫你不准接电话吗?”雷易粗暴的吼叫。
“我……”风铃一阵鼻酸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是在吼她,她还是很高兴听到他
的声音。
“下次不准再接了!听到没?”雷易低沉的声音带着责问,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嗯。”风铃乖乖的回答。
“真红下午有没有来换玻璃?”听见她温驯的回答,他才稍微降低了音量。
“有。”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雷易瞪着墙壁,听着她的声音,发现自己不想挂掉
电话;他整个晚上脑海里一直跑出他出门前风铃那可怜兮兮不安的表情,弄得他一看到
电话就对着它发呆,等到他发现自己在调度人手抓人时,竟然就这样瞪着武将手里的行
动电话楞了至少一分钟,这才铁青着脸打了这通电话,就为了扫去她的不安和自己怪异
的心神不宁。
“我睡不着,屋子里好安静。”风铃抱着电话靠在床头上,也许是因为这栋无人的
屋宇,也或许是因为在这寂寞黑夜的关系,反正她发现自己变得很软弱,很想很想看到
他巨大的身影。
“雷易?”风铃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家?”
雷易一怔,家?他从来不曾称那栋房子为“家”,他一向只认为那是他的“地方”,
一个让他睡觉的“地方”,从来未曾想过那是他的“家”!
“喂,雷易、你还在吗?”风铃见话筒那边一片沉寂忙出声询问。
“早点睡觉,别跑出去!”雷易粗声粗气的命令,然后很快的挂了电话,再度回避
了她的问题。
风铃呆呆的望着电话,半天才发现那男人竟然挂她电话,而且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极度不甘愿的将电话挂回去,然后茫然的望着墙上那古老规律的吊钟,三分钟后,风
铃抱着枕头晃到一楼再从另一座楼梯晃到雷易的房里,跟着晃到了他那张特制的大床上,
头一沾枕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整夜未醒。
真红看着手中的资料,越看下去他右眉扬的越高。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差三岁的人竟然长得像双胞胎一样,老大简直就是料事
如神、真的让他给猜中了。他伸手正要打电话通知雷易,电话正好在此时响起。“喂,
我是真红。”
“真红,姓刘的乘乱跑了,可能正往大屋去!老大已经先赶回去了,只怕会来不及!
你快点回去!妈的,这烂车!”武将一手拿行动电话,一手则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大
脚猛踩踏板加速,说话间又超过几辆车,青蓝色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我马上过去。”真红连忙收线,快速的跑出办公室却只见外面正在大塞车,他心
急的环顾四周,突然,一位有着一只猫眼的女人走过来对他笑了一笑,真红此时哪有空
理这种无聊女子,所以又转头想找辆机车飘去大屋。
“赶时间吗?我可以载你,一次一千,怎么样?”小飞毫不介意他的视而不见,再
度笑了笑,然后指指身后那辆重型机车。
真红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他立刻从头到脚将她给打量了一遍,然
后直视她的双眼道:“五千,车子我骑!”
“成交!”小飞双眼晶亮笑眯眯的答应,收下钞票坐上后坐。嘿,好在她机灵,一
眼就闻出钱的味道,这家伙果然是急着要用车,呵呵!
“抓好。”真红跨上机车,在瞬间如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
风铃人泡在六楼泳池中,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那被人窥视的感受让她不禁
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爬出泳池藉着要拿毛巾的动作,自然的环顾了下四周,却什么人
也没看到,可是那受窥视的感觉却迟迟不去。
这屋子里有其他人!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这里绝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风铃假装不小心将毛巾掉到泳池
中,弄湿后随意的捡起稍微扭干挂上肩膀,然后缓步走到楼梯口。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犯到阿修罗的地头上!
“别动!”才想到这里,她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将她的嘴给搭住,另一手则拿了把
硬物顶住她的背后,风铃想也没想,左手肘向后用力打出,右手则在瞬间用湿毛巾缠住
他的手腕,跟着双手连同毛巾一起抓住,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接着用力的踩住那
男人拿枪那只手的手腕,那人痛的立时松开手枪。
“你是谁?”风铃才开口,没想到他躺在地上竟然抬脚想踢她,她皱眉闪过,顺脚
将那把枪踢落泳池中,他乘机爬起身来,不甘心的反抓住风铃和他被毛巾相缠的右手,
想再次擒住她,岂料,风铃不过反进,竟顺势往他的方向冲去,速度极快的抬脚一踢,
膝盖正中目标!
那男人立时抱着鼠蹊哀号,风铃抽回缠在他手上的毛巾,顺势再赏了他一记毛巾!
这个猪八戒,竟然害她去踢他那里,恶心毙了!赶快擦一擦,要不然膝盖会烂掉!
风铃拿着毛巾忙擦膝盖,想一想还是不甘心,走过去又端了他一脚道:“你这王八
蛋混哪里的?”
“我——”那家伙根本痛得说不出话来。
“风琴!”楼下突然传来真红的叫声,不到三秒,跟着传来雷易不容错认的吼叫。
风铃听了一惊!完了,老姊根本就不会武,是超级的运动白痴!这下她可是不打自
招了!
她看了下四周,连忙警告那躺在地上的人渣:“你等一下要是敢否认我说的话,我
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跟着忙将头伸到水里,弄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努力培养害怕的情绪,等雷
易一出现,立时跑过去抱着他哭了出来。
“哇!好可怕!”风铃抱着他哭泣但脸上根本全是水,不过雷易可不这么想,心中
瞬间涌上一把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有没有受伤?”雷易环抱住她询问怀里抽泣的女人,他不喜欢有任何人伤了她
的感受。
风铃摇了摇头继续假哭。
“这是怎么回事?”真红这时才跑了上来,身后则跟着好奇的小飞。
“那……那人……突然跑……出来想抓……我,结果……不小心在……泳池边滑……
滑倒撞到扶手,后来……枪……掉到水……水里去,你们就来了。”风铃抽抽噎噎的边
哭边说。
真红转头看向现场,那家伙痛不欲生的倒在扶手旁,看来应该是撞到宝贝了,不过,
撞到那弧形扶手会这么痛吗?那扶手好像有点过低耶?他到底是怎么撞的?
小飞却在听见风铃的声音后,脸上浮现怪异的表情。这声音,听起来好熟啊?这背
影,看起来也好熟喔?
“小风?”小飞试探性的叫道。
“什么——你叫谁?”风铃本能的回答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连忙将“事”这个字给
吞回肚子里,硬是将话给转了回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真红和雷易狐疑地望着她。风铃见状立刻退而求其次,
施展B计划。
“对不起,我前几天丧失记亿了,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吗?”
“丧失记忆?!”郑飞芸一脸诧异,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女人像丧失记忆,突然,
她瞄见风铃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曲起平放在雷易胸前,立刻明白她根本清醒的很,那是她
们那群死党特有的手势。
“对啊!我被车撞到了,我是不是叫风琴?”风铃一脸无辜的提示小飞。
“风琴,对啊!所以我叫你小风嘛!”小飞立刻跟着睁眼说瞎话。“对了,你还好
吧?我先扶你下去休息好了。”说着忙上前扶着风铃下楼去。
雷易和真红看着她们两人一搭一唱,配合的天衣无缝,也不戳破,只等她们俩下去
后,雷易才开口道:“事情查的如何?”
“我照你说的将大门旁监视器录到的影像拿去放大解析,结果她根本没被撞到。这
女人不是风琴,她是风琴的妹妹,她们俩倒真是奇怪,年龄差了三岁竟然还长得这么像,
她爸妈生出来的品质还真是优良,像同个模子打出来似的。”真红好笑的回答。
雷易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叫什么名字?”
“风铃,二十五岁,目前是风云高中的历史老师。”
风铃,原来她叫风铃。
“啊,他不是姓刘的人嘛!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真红看着那仍一脸疼痛的家
伙道。
“查出姓刘的在哪里,再将他全身扒光送到警察局去。要是不肯说,就把他放了,
再给他一百万,然后放风声出去!”他收起心中的柔情,冷酷的下令。
敢动他的人,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那躺在地上的杂碎一听脸都绿了,这不是摆明了在陷害他,给他一百万还放他出去,
还没走出台北市他就会被毒王刘志良给派人砍死了,那他宁愿送警局!
“你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一进到风铃暂住的三楼客房,郑飞芸立刻松开扶住她
的手,全身懒洋洋的爬上床,没什么力的询问风铃。
“呃……这事说来话长。”风铃走进浴室冲洗顺便换去泳装。
“你放心,我现在时间多的很,不介意你慢慢说。”
小飞在床上翻个身,抱起枕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风铃动作快速的将自己整理好,然后拿了条毛巾擦干头发道:“你知道我有个姊姊
吧?”
“嗯哼。”小飞点点头。
“九年前她生了个儿子……”
十分钟后,“……总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啦!”风铃无奈地也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你现在就是要查证雷易是不是小晔的老爸?”
“对埃”
“查到了吗?”
“没有。”风铃不甚高兴的蹙起双眉。
“那你这几天在干嘛?闲闲住在这里白吃白住啊?”
小飞的声音听来温言软言,但语意却摆明了在批评她的办事效率。
“我在想办法啊!他前几天很不像,可这两天态度变了很多呵,嫌疑大增啊!”风
铃烦恼的比手划脚。
“我说小风啊,你怎么好像变笨了耶!这样查,要查到民国几年啊?你不会来个咱
们老祖宗流传的方法啊!”
“什么方法?”
“滴血认亲啊!”小飞的眼睛半开半合睡意渐浓的提议。
“去,什么鬼主意。”风铃不甚满意的转头瞪她一眼。
“唉呀,你怎么那么笨啊?我的意思是做DNA辨识啦!你想办法去弄到他的血液样
本,再将小晔的和他的拿去检验不就成了。”郑飞芸懒洋洋的解释。
“对喔!我怎么都没想到?”风铃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眼闪着兴奋。
“哪,因为智商不同嘛!你放心,我会看在多年同学的份上原谅你的愚蠢的……”
小飞呵欠连连,说到最后竟抱着枕头睡着了。
风铃看着抱着枕头睡着的小飞,只觉得一阵无力。
真是佩服这个女人,无论到哪里她都能睡!
不过,DNA吗?的确是不错的主意。
“老大,昨天那人渣说,姓刘的偷渡到大陆去了。”
真红从门外走进来,拿了叠文件给雷易,用下巴比比坐在客厅另一头的风铃,“这
是她的资料。”
“还有,那天开枪的人也是姓刘的请来的,听说是一个叫做罗刹的杀手组织,成员
不明,不过技术一流,而且价码相当昂贵,到目前为止除了这次,好像还没失手过!”
真红双手抱胸兴致高昂的报告。
罗刹?!雷易瞳孔一黯。
“现在到处都有风声在传,说他们必会再次下手.目前外面有好几家已经开盘下注,
准备看这次他们会不会成功。老大,你看我们要不要先下手?”
“不用,若是有来再处理掉。”雷易摸着鼻梁上那道疤痕冷冷的说道:“刘志良偷
渡的可能性如何?”
真红咧嘴一笑道:“很高啊!听说他那艘毒船被不知明人士给炸沉了,看样子他在
台湾是混不下去了。”
“真红,你确定这资料上写的女人是她吗?”武将满脸怀疑的拿起桌上的资料,然
后抬头看向正在打电动玩具的风铃。
“我也很怀疑啊!”真红扬眉回答,叫他相信眼前那有着柔顺长发、乌黑大眼、丰
胸细腰的大美女是空手道、柔道上段的高手,他还真是不大相信,但他查出来的资料上,
白纸黑字写的就是如此。最夸张的就是,她竟然还拥有自由搏击的教练资格,真红是怎
么看就怎么觉得她不像。
“老大,你要让她继续留下来吗?”武将把资料放到桌上询问雷易。
雷易抬头深沉的看向风铃。
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要让他以为她是风琴?视线扫过她的右臂,掌心不由得
一热,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热烫得鲜血流过他的双手。
“留下。”他想知道这女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让他对她特别关心?对
于这种陌生的情绪,他感到困惑,而且非常的不舒服,他想要找出原因,再将它彻底根
绝消除。
“可是——”武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雷易面容冷硬。他看看老大,再看看坐在
客厅另一头的风铃,然后很识相的闭上嘴。
又是一阵咳嗽声!
风铃奇怪的抬头看向二楼,他是怎么回事,感冒了吗?昨晚就已经听见他咳了一晚
上,而现在都快中午了,还不见他下楼来,难不成真是生病了,虽然她觉得他那副体格
想生病是有点困难,但是……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风铃瞪着二楼,她还是上去看看好了。
“雷易?”她轻敲他的房门。
“什么事?”他打开门,黝黑的面孔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声音则透着干哑。
风铃惊讶的看着雷易,他一手横搁在门框上,一手提着门把,两眼带着血丝,那半
长不短的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嘴唇干裂,而且——面目不善!
“你看起来,真是——糟糕透顶!”风铃皱着眉忍不住批评起来。
“你上来就是要说这个吗?”雷易火大的想把她给踹下楼去,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
气,只能想想而已。
“当然不是!你生病了,我去叫方医生过来。”风铃转身就想下楼打电话,雷易却
一把将她抓了回来。
“我没有生病!”他生气的想吼,却没什么力,听来一点可信度也无。
风铃被他手上传来的高温给吓到,小手直觉的摸上他的额头,雷易虚弱得没来得及
避开。
“你烫成这样还死鸭子嘴硬,脑筋烧坏了啊!又不是小孩子,还不喜欢看医生,难
不成你伯打针啊!”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却看见他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不自觉的缩
了一下。
“不会吧?你真怕打针啊!”风铃看着他在瞬间变青的脸色,终于确定这家伙被她
切中要害。哈,这世上真的什么事都有,瞧他一副雄壮威武的模样,竟然还会怕打针?
真是看不出来。
“没有!”雷易很快的否认,但声音气若游丝,头一昏,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
“喂喂喂,你别昏倒啊!我抬不动你的!”风铃看着他全身微微晃动,心惊胆战的
直念着。
她才说着呢,就见雷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风铃一见忙伸手抱住他,将他撑住,
眉头不由得皱起。
天啊!他烫的像暖炉一样。
雷易一接触到风铃,只觉得她身上凉凉的,抱起来该死的舒服。他摇了摇头想让自
己清醒些,死命的想站直身子,脑袋却越来越来的昏沉。
“雷易,我扶你回床上,拜托你合作点,不要现在昏倒啊!”风铃撑着他向那张大
床移动,一边在心底求神保佑他别昏倒,免得自己被他给压扁了。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她却被他带着一起倒在床上,风铃七手八脚的爬了起来,忙拍
拍他的脸道:“雷易,你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你去叫方医生吧!”雷易张开双眼沙哑的承认,他该死的一点也不
喜欢这种虚弱的感觉。
风铃打电话请方医生过来,折腾了半天,方医生终于替他打了两针,开了三天的药,
唠叨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风铃望着因药效发挥而睡着的雷易,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模样,总觉得怪怪的,她
还是把小说拿过来看好了,要不然他要是醒了,可能也没力气叫她。
两小时过去,风铃开始坐在椅子上打磕睡;三小时过去,她埋头趴在床上睡觉;四
小时后,上半身已经爬到床上去了;五小时后,风铃干脆整个人躺上床去。
半夜一点。
墙上的大钟,秒针正努力一格一格的走着,在黑夜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雷易睁开双眼望着缩在他怀里的东西发楞,她的呼吸小小的吐在他胸膛上,左手自
然的环着他的腰,神色安稳的沉睡着,而自己的手则横过她的身子将她固定在他怀中,
大脚则霸道的跨压着她的双腿。基本上,怎么看都像是他将她锁得死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雷易收回一手一脚,不是很高兴自己竟然在睡梦中抱着她不放,缓
慢的坐起身来,在看见她掉落地上的小说和桌上那些感冒药后,这才大概猜出她为什么
会在他床上。他试着想要起身,但四肢就像生锈的机器般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撑起身子
坐在床边喘着气,觉得自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家伙。
“你醒了啊?”风铃被床上的震动给弄醒过来,她打了个呵欠道:“你要不要吃点
东西?我煮了些稀饭在楼下。”
“嗯。”他虚弱的点点头,放弃折磨酸涩的手脚。
“你等一下。”风铃睡眼惺松的爬下床,晃到门口还差点撞到半开的房门。
过了一会,她热了些稀饭端上楼来,吹凉了些,然后舀了一汤匙喂他。
雷易皱着眉头避开道:“我可以自己吃。”
“是呀,就像你可以不看医生一样。”风铃翻了个白眼讽刺他,“我不想等一下还
得清床上的稀饭。”
雷易半天不语,知道她说的没错,这才乖乖地张嘴吃那稀饭,意外的发现,她手艺
竟然不错,这稀饭还满好吃的。他沉默地吃完稀饭,出了些汗,风铃替他擦去汗水又伸
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雷易因为过度的虚弱,所以只能任她摆布。
见他体温不再像先前那般烧烫,风铃笑了笑说:“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得的这小小感
冒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雷易靠坐在床头看着她收拾着碗筷,又忙着弄湿毛巾倒开水拿药,突
然发现一件事,这女人正在“照顾”他,而他已经有许久未曾被人“照顾”过了,自从
多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早已完全彻底拒绝他人多事的照顾,但现在他凝望着忙碌的风
铃,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因为你平常积累已久,太过操劳,所以才会不病则已,一病惊人。要是你真的不
喜欢看医生,以后就别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活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钱似的。”
风铃打趣的说笑,知道他也会生病,让她更加不害怕这长相凶恶的男人。
“哪,把药吃了。”风铃把开水送给他,“对了,武将下午打电话来,说查到什么
姓刘的,已经掌握了他的确切位置,真红先跟上去了。”风铃停下来又打了个呵欠,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上去睡觉了,晚安。”她半合着眼说完就走了。
雷易重新躺回床上,当听到楼上传来的轻微声响时,不知是否是生病太虚弱的关系,
所以才会突然觉得,女人,也许还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虽然她还是叫做“麻烦”,但
这屋子里有个女人,感觉……并不怎么令人讨厌……而风铃呢,她一钻进被窝里就后悔
了,这被子和床又冷又硬像冰块一样,早知道她就继续留在二楼了。
唉,真是……冷毙了……
说你爱我第五章
无月的夜晚,外头寒风肆虐,屋子里温暖如春。
“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出去!”雷易的怒吼如雷般穿过地板传人位在四楼书房的风
铃耳中。
风铃瞪着地板,能够这样中气十足的吼人,看来那男人感冒完全好了,不过,她已
经好几天没听到他对谁大吼大叫,这次是哪个倒霉鬼又招惹到他?风铃拿着看到一半的
小说好奇地跑到楼梯口向下探望。
“我来看我儿子。”浑厚的声音未含一丝火气沉稳地传了上来。
儿子?!风铃闻言手上的小说差点从四楼掉了下去,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抓住,不敢
发出一丝声音,心中的好奇则立时升到最高点。
“滚出去!你儿子死了,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随着他的狂怒,楼下传来木头爆
裂的轰然巨响。
风铃闻声吓地忙跑下楼看是怎么回事。
“雷易!”一见到客厅的情景,她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客厅中站着一位外貌身形和雷易颇为相像,年纪较长且满头白发的男人,而雷易则
脸色铁青右手拿着一把手枪对着那人双眼正中,旁边那桃花木心做的桌子四分五裂,残
破的倒在地上。
风铃的出现让两个男人同时向她望去,那人在见到风铃时眼中闪过诧异,但他随即
露出微笑,缓和了他脸上严苛的线条。
“你好。”
啊?现在是什么情况?雷易拿枪比着他,他竟然还一副态度优闲的向她问好?可是,
他既然已经向她问好了,自己若不回答好像有点奇怪,风铃楞楞地看着那人脸上的微笑,
只好尴尬的对他颔首,“呃……你好。”
“你下来做什么?”雷易看着这两人无视他存在的打起招呼立刻怒不可遏。
对啊,她下来做什么?风铃这才傻傻的想起来自己不该出现。
“呃……我……我……你……你别拿枪对着人家,被子弹打到很痛的。”她结结巴
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枪突然转移话题。
“谢谢你的关心。”那白发中年男子微笑的出言道谢。
风铃反射性的就想回以微笑,却见雷易怒气冲冲粗暴地伸手将她拉到身前锁住,气
极败坏地对她吼道:“别对他笑!”跟着抬头火大的重申,“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
你!”
风铃回头抱歉地看着那男人,为雷易极为不礼貌的态度。
那人再度对她笑了笑,像是了解到她的想法,他什么都没说,妥协地转身离去。
一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时,雷易全身的肌肉依然紧绷,他瞪着关上的大门,一动
也不动。
风铃抬头望着雷易,仿佛在刹那间看见他心底潜藏的伤痛,她本能地伸手环抱住他
的腰,莫名其妙的想要安慰这看似凶暴的家伙。
雷易全身一震,但没有避开,持枪的手不再僵举着,渐渐地放了下来。突地,他紧
紧地抱着风铃,将脸埋在她的颈项旁,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风铃却觉得她听
见了他痛苦的呐喊。
好大声、好大声,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散……当泪水莫名凝聚眼眶,模糊了她的
视线,风铃才发现自己忍不住无声的哭了出来,为他。
她的泪,浸透他的衬衫,湿了他的肩膀。
雷易察觉地放开她,风铃立刻转身跑上楼,他本想伸手留住她,但却又立即收回来
紧握成拳,为自己莫名的冲动感到生气。
但是,滚烫的泪,依旧留在他的肩上,湿湿的,热热的,渐渐沁入心房,融化了他
心中结冻已久的那块地方……”有什么好哭的?她不知道!
她到底是发什么神经?风铃怔怔地呆望着窗外远方,这几天思绪不停的在那天晚上
打转,怎么想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晚会哭了出来?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又……为什么会为他?
小晔的生父、她应该存在的枪伤、雷易的身分还有那白发男子,这些疑问在心中交
错,就像是她不小心在地上发现一根打了个结的毛线,当她想解阅这个结时,才发现线
的另一头打了更多的结。
她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根本不解,二是从这一头解开这个结就好,三呢,则
是将所有的结解开。要是正常人,一定是选解开这个结就好;若是聪明点的,则是干脆
不解,浪费时间嘛!只有最笨的人才会想理清这一团乱。但她心中却蠢蠢欲动,满心的
好奇还有不知名的原因趋使她想一探究竟。
突然,风铃察觉到一股怪异的紧绷感,她警觉地看向窗外,绿叶凝滞不动,白云停
在空中,屋内一片寂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暖气机运转的声音。
她很快地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玻璃窗打开,外头声音传了进来,寒冷的空气冰凉着她
的面容,风铃双手紧抓着窗台只觉得心跳加速,额际开始冒汗。
没有风!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到……风,停了!
才思及此,一阵强风就迎面吹来,风铃却更加惊惧。
它们在骚动!为什么?
寒风狂乱地吹起她的长发,风铃不安的退了一步,心中添加惶恐。蓦然,她看见自
己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出事了?风琴出事了!
从小,她就知道她们家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尤其是风琴,她的身旁总是会有股暖
风,每次她一生气,周围就会像台风过境一样。
风铃心一慌,连忙跑下楼就要回家,才一到门口正好碰上了要进门的雷易。
“你去哪里?”他不高兴的将她抓祝
“放开我!我要回家!”她焦心的想挣脱他的钳制。
“你家里没人,不准回去!”浓眉紧蹙,雷易凛然的命令,为她急于离开感到极度
的不悦。
风铃挣不开他的铁臂,心急的大叫:“放手!”
倏地!雷易的右手臂被不知名的东西划过,长袖衬衫在瞬间开了个口,鲜血溅了出
来,一下子染红了衣袖。
风铃和雷易同时愣了一下,那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什么奇怪的暗器,那是一股风,
一小股锐利的风!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风铃吓了一跳慌张的忙捂住他的伤口。
如果雷易方才还有一丁点的怀疑,这下于真的是毋庸置疑了,这是她弄的。
“跟我进去!”他脸色铁青的将她给拉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不行!我得去找她!你别动,血流出来了!”风铃脸色惨白的一边抗议,一边担
心的捂着他的伤。
“找谁?”雷易火大的问道。
“风——铃,我妹妹。”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雷易扬眉,这女人到现在还骗他!澳悴皇巧ナ
Ъ且洌俊?
“碍…小飞告诉我的。”风铃惶惶不安的找着医药箱,“你别动,我帮你包起来。”
“你家人不是去旅行了,你找她做什么?”雷易看着她找来医药箱手忙脚乱的拿出
纱布和碘酒,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她赶忙慌张的捡起来。
风铃手心冒汗的帮他包扎。“她出事了,我必须找到她。”
“你怎么知道?”他审视着风铃,只见她满脸的心绪不宁。
“我——我就是知道!”风铃急的快疯掉了,她抬头看他,眼中充满害怕和不安。
“为什么这么紧张?”雷易冷静的望着她。
“我不知道!该死的,你别再问了!”她站起身烦躁的大叫,“我一定要快点找到
她!”
随着她高昂的情绪,周围又掀起一阵狂风,衣帽架被吹得倒向墙、桌上的文件飞向
半空、水杯倾倒、钢笔掉落地上、医药箱又散落一地,就像狂风扫落叶一般。
唰的一下,风铃脸色变的死白。该死的!她的能力从来没这么强过,这是风琴才会
有的能力,她一定是出事了!
“冷静点!”雷易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想稳定她的情绪。
“冷……冷静。”风铃白着脸重复他的话,她紧抓着他的衬衫全身不由自主的微微
发抖,“她一定是出事了,我能力没这么强过。”
“你先镇定点,我派人去查,比你像无头苍蝇乱找要快。”雷易沉声安慰她,他话
才说完,就见小飞神色慌张的跑进来。
“小风!快看电视!”
雷易闻言很快的按下电视摇控器。
……中正机场目前是一片混乱,劫机者已被乘客制服,但该名女乘客也被击中三枪,
现在送往唐氏医院急救,她九岁的儿子也已随之前往。
这次的劫机事件再度凸显了台湾治安的恶化,航管局———“啊?!真的是风琴!
我刚经过电视墙还以为看错了,快点,我们赶快去唐氏医院。”小飞说着抓了风铃就跑。
雷易忙道:“等等!唐氏医院在桃园,开车去比较快。”
风铃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小飞说:“机车钥匙给我。”跟着接过钥匙和安全
帽口头对雷易道:“快六点了,高速公路会塞车,我骑车走省道,你载小飞一起过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喂!别发呆了,快走啦!”小飞见雷易不动忙催他。
雷易听见门外机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那女人竟然命令他!脸色铁青的
将车钥匙丢给小飞,边向外跑边道:“你自己开车跟过来。”
小飞才接住钥匙,就听见另一部机车的引擎起动声,她赶忙跑到门口,却只见到扬
起的尘烟,和迅速远去的身影。
“咳、咳、咳!”小飞捂住鼻子用手挥去尘。
等白烟散去,她低头气脑的看着手里的汽车钥匙,“喂!什么嘛!我不会开车啦!
亏我还跑那么快来通风报信,竟然把我丢下,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算了,她坐计程车好了。
真是的,又要花钱,等一下非要向小风要回来才成!对,顺便多报两成压惊费!现
在治安这么坏,叫她坐计程车多可怕,不要点压惊费那怎么划得来!
这样一想,她心情立刻变好,随手带上大门,到大街上叫车去。
天色渐暗,街道上霓红亮起,风在身旁呼啸,七彩招牌不断向两旁逝去。强大的恐
慌渐渐在心中聚集,风铃将油门催到底,一心只想快点到达唐氏医院。方才在电视上小
晔强装坚毅的脸孔透着苍白,他一向是个聪明冷静的小孩,若不是老姊的伤真的很重,
他是不会轻易流露出他的不安的!
风铃车速太快,不出几公里,身后就跟了几部警车,但她理也不理,没几秒就将他
们抛的远远的。在马路上,她还没被谁追上过!
突然,她听见越来越近的引擎声,不是很相信的瞥了眼照后镜,的确是有辆机车渐
渐追了上来,风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那人高水准的技术。
她追着前方一个闪绿为黄的灯号,而那人则都刚好赶上灯号转红前的一刹那。台湾
人有个很糟糕的坏习惯,就是总喜欢在见到另一方灯号才转黄时就加速偷跑,所以他甚
至还要闪躲那些偷跑过快的人车,而他们俩的距离却仍在缩短中。
风铃利落地闪过一辆轿车,转出省道直往唐氏医院,那人随之跟上,风铃不安的再
度看了眼照后镜,他越来越近了。
那家伙的身影好面熟,而且显然正追着她,因为她感到一股很强烈的压迫感从身后
传来,对方正盯着她看!
思绪才转,一回神她就见到前方唐氏医院那栋高大的建筑物,她车速放慢,眨眼间
就到了医院大门。
风铃转进停车场,煞车、锁车、回身下车、脱下安全帽,动作一气呵成!
但她才抬头,却被人猛地向后一拉拦腰锁祝“谁教你这样骑车的!”雷易火冒三丈
的破口大骂,他一路跟在后头看着她像不要命似的猛飘,害他神经绷得死紧,生怕她一
个不小心就人车俱毁。
风铃的安全帽一个没拿稳掉落地上,她错愕的瞪着雷易暴怒的面孔,他跨坐在机车
上,车子还未熄火,自己则被他的铁臂锁在怀里。
原来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人是他!
“别再让我看到你碰任何一辆机车!”雷易怒气冲冲的熄火锁车,抓着她的手往急
诊室走,不给她任何回话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若再看一次方才那些惊险镜头会做出什
么事。
风铃小跑步的跟上,不敢反驳此刻暴躁的像头大熊的雷易。
他们一踏进急诊室,只见里面乱哄哄的挤满了人,警察、记者、病人、护士、医生
全挤成一团。
雷易的到来立时引起众人注意,他简直就像鹤立鸡群,不,应该说熊立鸡群,只看
他冷酷的环视四周,室内喧嚷的声音立时转成窃窃私语。
“对不起,请问被劫机犯枪伤的那位女乘客现在在哪里?”风铃着急的拦住经过的
护士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那护士无疑的回问。
“我是她妹妹。”风铃的回答引起一阵骚动,跟着人潮及问话如海浪般层层涌来。
“小姐,请问你对令姐挺身阻止劫机犯有何看法?”
“你对机场安检如此松懈有无意见?”
“小姐,可否发表你的感想?”
“小姐,你愿不愿意上本台做专访?”
“听说警方将表扬令姐,令姐此刻生命垂危,你是否愿意接受?”
“请问你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小姐……”
“小姐……”
风铃被这些人吓坏了,她只看到他们血红的大嘴在她面前不停的打开阖上,根本无
法回答这些础咄逼人的问题,她下意识的往雷易怀里躲。
“让开!”雷易火大的暴出一声怒吼。
有一种人,生来就俱备了王者的气势,让人畏惧的霸气;而非常不巧的,雷易更是
其中翘楚,原因无非是他多了副魁梧雄壮的体格和一张不怒而威的面孔。
室内一片沉寂,众人鸦雀无声,偌大的急诊室只剩下一些仪器运转的声响。
“她人在哪里?”雷易重新凶恶的询问。
“第……第一手术室。”那护士楞了一下才赶紧回答。
雷易听了,护着风铃向前踏了一步,前方的人群立刻如摩西过红海般自动让出一条
道路。
守着门的警察也退了一步让他们通过,雷易和风铃一进那门,就看见风晔孤傲的坐
在长廊尽头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那只大乌鸦则依旧停在他的肩上。
“小晔。”风铃轻唤。
“姨?”风晔像是不敢相信能在此时看见她,一脸讶异。
“你没事吧?”风铃担心的检查风晔。
风晔脸色略显苍白,他想强笑显示自己没事,但眼中却泄漏出心底的害怕,“没事,
妈……在动手术。”
风铃模着他的脸颊道:“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风铃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忙又缩了回来,她不能让小晔发现她的害怕,这种时
候该坚强的是她,而不是才九岁的风晔。
风铃保呼吸了口气再问:“爷爷奶奶呢?怎么不在?”
“他们还在威尼斯,说要在那城市被水淹没前好好逛逛,所以我和妈先回来。”
“你和他们联络了吗?”
“没有,妈昏迷前交代不要和爷爷奶奶说。”小晔看着她回答。
“很好,不要他们知道比较好,爷最近心脏状况不是——”风铃说着说着一声哽咽
几乎就要逸出,她忙用手背捂住,全身却止不住颤抖,泪水就要落下。
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她转过去抱住,风铃把脸埋在雷易胸前,不争气的泪珠无声无息
的湿了他的衣衫。
雷易一手拥着风铃,另一手则伸了出来对风晔道:“你好,我是雷易。”
风晔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像巨人般的人,虽然他长的并不怎么好看,事实上一般小孩
见了他那张脸可能会吓的晚上作噩梦,但小晔却对他印象良好,因为他顾全了姨的面子,
再说这人很可能就是他老爸呢。所以,他也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风晔。”
雷易审视这位应对自如,坚强的不像九岁的男孩,觉得他那张脸看起来有些面熟。
“吃过饭了吗?”他淡淡的询问,眼中透出难得的温和。
“在飞机上吃过了。”小晔看着他俩交握的手,雷易的大手足足比他大了两、三倍,
他以后手也会变得那么大吗?
身后的门在此时打开,风晔很快的回头,小小的俊脸无意中透出一抹脆弱,雷易伸
手搭在他的肩头给予无言的支持,风铃也迅速的擦去泪水,三人静静的看着走出来的医
生,等着即将来临的消息。
“你们是病患家属吧?”那医生脱下手套,见他们点头,他深呼吸了口气道:“她
失血过多,要转进加护病房。被射中的三颗子弹,一颗穿透左臂,一颗被项链挡下,另
一颗卡在右小腿的腿骨中,我们已经帮她取出来了。这三天是危险期,度过这三天,手
术才算成功。”
“谢谢。”风铃向医生道谢。
“不用谢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的腿被子弹伤及骨头,将来可能会微跛。”
“微跛?!”
“是的,不过经由复健可以恢复到和正常人差不多。”医生顿了下又说:“现在要
她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风小姐将转入二楼的加护病房,唐氏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
人员,你们最好先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看她。”
风铃扯出一记牵强的微笑送走了医生,脑海里全是那句“微跛”,风琴一向骄傲冷
漠,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脚……天啊,她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风铃抓着雷易的大手,不自觉的紧握。
“有话要说?”雷易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玻璃内病床上的风琴。
风铃抬头看他,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思:小晔累得睡着了,她没随后赶来的小飞送他
去休息,他们俩则跟到了加护病房。她转头看向雷易视线所凝聚的风琴,那有着和她相
同脸孔的姊姊,莫名的让她感到一丝妒忌,但她身上插着的管子及医疗仪器让自己不由
得感到惭愧,若不是自己不在,风琴又怎会受伤,是她的错吧?如今又怎能因为这种异
样的情绪而牵及风琴。
深深的吐出口闷气,风铃将额头贴在窗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小飞刚才在家里的
穿帮,以及自己到医院后的慌张,早已暴露了身份。她,是欠他一个解释的。
“我……是风铃,她……才是风琴。”
“为什么?”雷易仍是平淡的询问,双眼没有离开病床上的女人。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玩。而且,是你自己误会的。”她必须顾及老姊的意愿,在
事情未证实前,怎么样也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我会搬回家祝”风铃低着头,指甲无措的刮着玻璃,发
出刺耳的声音,不敢看他的反应。
“别弄出那种声音!”雷易微愠,怒火开始在胸中蕴酿。他很不爽听到她想回家住
的决定,他也不相信她所做的解释,但他却没有任何理由能强迫她继续留在他的地方。
“对不起。”风铃很快的将指甲藏进掌心,他很生气,因为空气中的压力变重,她
几乎有点无法呼吸。
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雷易毫不收敛张狂的火气,一旋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反
正他向来就看女人不顺眼,他乐得清静!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跟着,是一声关门的巨响。
风铃闻声不禁瑟缩了一下,半晌,不再有声音传来,她手指无意识的摊了开,然后
又开始用指甲刮着玻璃弄出刺耳的声音,双眼始终盯着风琴,久久都没移开视线。
不应有风的医院长廊起了一阵小小的暖风,拂过她的脸,吹起了她的长发。
今天,就今天,让她难过一下吧!为了那似是而非的异样情绪。
等明天,她就得成为风铃,风琴的妹妹、风家的老厶、风云高中的教师,一个冷静
聪慧的风家人,然后,去接下代理校长这个烫手山芋。
说你爱我第六章
天哪!她已经快受不了了,而现在还是处于寒假中呢!等到开学,她不出一星期就
会被关进疯人院!
望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及一团混乱的办公室,风铃垮着一张脸,开始崇拜风琴,之前
她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
电话响起,她翻了四、五次才找到话筒。
“什么事?”她口气恶劣,在心底诅咒。
“风铃小姐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唐氏医院,令姐刚醒了。”
“我马上到!”风铃丢下电话,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她发誓只要老姊好起来,打死她都会让风琴从此身体健康不受伤害,她实在无法处
理校长室里那堆混乱。
很快的赶到医院,风琴已转进普通病房,好不容易找到那间病房,却远远就看见已
有人比她先到,小晔趴在风琴病床旁睡着了,一只小手紧紧的握着他妈妈的手,而风琴
脸上有着难得的温和,从这边看去只能见到风琴虽然虚弱但仍柔和的在和人对话;因为
很少见到老姊会露出那种欣喜的表情,所以风铃加快脚步想看看那人是谁。
但当她越走越近,脸色就越苍白,她呆滞的停在病房外,楞楞的望着房里的雷易。
他熟稳的和风琴说着话,态度优闲又轻松,不见平常对人的凛然凶悍,全身放松的在和
风琴谈天。雷易不知说了什么,风琴闻言轻笑。
风铃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为何有种想跑的冲动,心中那股酸味霎时泛滥成灾。她僵
在门外,不了解为什么会觉得……想哭!
雷易本来就可能是姐的情人,他们这样不正是自己找他的目的之一吗?那为何见到
雷易对风琴和言悦色,她会觉得碍眼?见到雷易放在风琴肩上的手,她会想冲进去将他
的手拉开?见到雷易逗姐笑了出来,她竟会感到万分嫉妒?
嫉妒?!
她在嫉妒!嫉妒风琴吗?风铃楞住了——“小姐,借过一下。”一名护士轻拍风铃
的肩膀。
风铃回过神来,忙侧身让那推着病床的护士过去,却正好瞧见雷易似要离开了,她
心一慌怕被他瞧见,赶紧闪进另一方的楼梯间,虽然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躲他。
见他走进电梯,风铃呆望着那关起的电梯门,过了一会儿,才重整情绪开门进房。
“姐……”风琴淡淡的望着她,“怎么了?”
风铃强扯出一记微笑道:“没……你还好吧?”
“嗯。”风琴轻声回答,没费事多说一句话。
“小晔怎么会在这里?”风铃早已习惯她的淡漠,拉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
“雷送他来的。”
雷!风铃心头一紧,叫的这么亲密,难道他真的是那人吗?她低下头掩去慌乱的眼
神,装傻的问:“哪一个雷?”
“你问我?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两、三个礼拜了,难不成你还认识另一位。”风琴面
无表情的看着风铃,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铃忙抬头看她,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你知道?”
“自己的妹妹莫名其妙失踪,不爱出门的儿子又突然急着要去欧洲玩,你想我会不
查查你和小晔在搞什么鬼吗?”她直直的看着风铃,眼中有着责备。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阻止?”
“不让小晔试试,他是不会罢手的。”风琴轻抚小晔紊乱的黑发,露出一抹浅笑,
他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子。
什么啊?!弄了半天,原来最笨的就是她,被这母子俩当玩具耍。
风铃不甘的埋怨,“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风琴回答的理所当然,她可是一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啥?这是什么回答。风铃听了一楞,对于她的反问,简直就是哭笑不得。真是有什
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难怪风晔小小年纪就这么难缠。
“算了,我倒是问你,雷易到底是不是……他?”风铃看似平常,实际上双手却不
由得紧握,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不是谁?”风琴扬眉。
“呃……那个……你知道的,就是……就是那个嘛!”她支支吾吾,心中像是吊了
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晃荡,偏是生伯老姊生气,却又急欲知道真相,因为她对于雷易
有着极为异样的感觉,但是,假若他是小晔的生父,那……“雷吗?你不是查了两个礼
拜,你说呢?”风琴眼中闪过笑意,很难得能见到风铃会对哪个男人感到这么有兴趣。
她这个妹妹虽然有着和她相同的美貌,但在某些方面却生了一副大而化之的迷糊个
性,尤其是在于异性这一环。这些年来,曾有不少人想要追求她,说是想和她做朋友,
她一口答应,让对方白高兴一场,最后才发现,她真的是和人做“朋友”,最最普通的
那种朋友。
“我不知道啦!”风铃一脸丧气,反正她是玩不过这女狐狸。“姐,说真的,你这
样做对那人和小晔很不公平,小晔现在已经知道要找他了,这件事再瞒也瞒不了多久。
而且……”风铃顿了一下直直的望进风琴的双眼道:“姐,你还爱他吧!以前我还小,
并不了解你的行为,但是,现在我懂了,你若是不爱他,又怎会执意生下小晔!”
风琴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开口打断风铃的话,“我累了。”
张开的嘴忘了阖上,风铃愕然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风琴,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见过
老姊逃避现实。
没辙的将嘴闭上,风铃站起身来。“那好吧,你先休息,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学校那堆公文要怎么处理啊?”
“先搁着,比较紧急的文件就拿过来给我,有问题的话就请教蔡主任,他会帮你。”
“喔,那我先走了。”风铃走到门口踟蹰了一下,在心中挣扎良久,才下定决心回
过身来。
“嗯……姐……关于……那个……”她吞吞吐吐的不太敢说出来。
“关于我的脚是吗?”风琴轻描淡写的道出,冷静的不像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医生说了吗?你……”她不安的打量姊姊,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事情是我自个儿揽的,后果也必须自己承受,再说,他
不是也说了,复健后看不太出来的。”
“你真这样想那就好了。”风铃握着门把,松了口气,跟着开门离去。
风琴盯着自己伤重的右脚,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该死的
不在意!
寒风骤起,风琴一楞,很快的恢复平静,这是医院不是家里,她情绪太过激动了。
医院。无端的扯出一记苦笑,脑海中莫名的浮现一张俊帅带着轻浮笑容的脸孔,每
次一到医院,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那个怕和人牵扯太多的男人。
她爱上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浪子,而浪子是不可能为谁而停留的。她的断然抽身
是对他们两人最好的决定,这十年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离开他是正确的,即使她的
思念越来越深,想见他的渴望越来越严重,但每次见到报章杂志上他流连花丛中的报导,
她就会深信,她的决定是对的!
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但为何,她这短痛竟绵延十年之久,还有越形加剧之势呢?
为什么……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男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身着一身高级西装,脚穿名
牌皮鞋,双手套着白色的手套,全身白皙得可见到在皮肤下那紫红色的血管。
那男人从西装中拿出一条白色手巾捂着鼻子,遮住满室难闻的鱼腥味,一脸不屑。
“不是说一个月就可以解决了吗?现在非但那炸沉我货船的小子没死,连雷易都还活得
好好的!我花大笔金钱是为了宰掉阿修罗雷易,可不是为了被修罗堂的人逼得窝在大陆
这鸟不生蛋的鬼渔村!”
“大哥,罗刹那些杀手向来信用良好,他们这次失了手想必还会再动手,再说现在
道上的人没人敢接手,我想,我们看看情形再做打算。”一名男子畏畏缩缩的回话。
“不行,不能再等罗刹动手!南美卡老大那有批货要过来,你下星期前给我想办法
把雷易搞定!”他神经兮兮的尖声斥道,青筋在苍白的额头上看来恐怖异常。
那矮小男子听了脸色一白,旁边另一名手下忙道:“大哥,上次小李没抓到的那女
人也许可以利用。”
“废话!她和雷易住在一起,抓得到她的话小李就不会去蹲苦牢了,还用得着你
说!”他闻言鄙夷的开口怒骂。
“不是……那女的已经搬出来了!”那手下被骂得狗血淋头忙开口辩解。
“什么?!”白脸男子惊的一抬头,气极败坏的道:“既然如此你们这群蠢蛋还等
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抓来!”
“是、是!我们马上去。”那两个手下惶恐的忙退出去。
男人细小的眼睛闪着狡诈及阴狠。
阿修罗雷易,我刘志良不会永远在你之下,这次我要让你死得很难看!
刘志良转身走了出去,直到出了门口进到黑色的轿车后,他才放下那捂住鼻子的手
巾,接着就将手套及那手巾放进不锈钢的冰桶烧了,然后拿出一瓶香水在空气中喷洒,
最后又将他那双白的几近恐怖的双手浸在酒精之中消毒后才叫司机开车。
只要整死了雷易,南美卡老大那批三百多公斤的货一到,岂只黑道,整个台湾都会
在他手上,到时就算他想从政,也会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不出三年,那里就会成为他的
岛,他的毒品王国——奢华堕落的黑色福尔摩沙。
他不正常白暂的脸孔因这想法不禁兴奋得泛着鲜红的血色,鲜明的红白对比出现在
他瘦削的脸上,令人看了异加觉得可恐怖。
烦躁在胸中囤积,不知名的郁闷在血液里四处流窜想找发泄的出口,雷易在健身房
里待了一早上,不停的做着重复单调的运动,试图累坏自己,宣泄体内不断积压的躁闷。
不过,显然没什么用。
风铃搬回家住了,他现在可以高兴什么时后回来就回来,高兴光着膀子到处乱走或
在六楼裸泳都没关系,甚至忘了吃饭也不会有人时间一到就在他身旁叫饿,不会再有人
整天霸着他书房内的大皮椅或客厅里的电视玩那没水准的电动玩具,也不会有人一下雨
就唱那五音不全的儿歌来虐待他的耳朵,更不会有人敢一天到晚盯着他看或甚至打他的
伤疤和纹身的主意。
妈的!雷易躁怒的一拳打向沙包。那女人撤走的好处一箩筐数都数不完,但这屋子
竟变得异常安静,他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现他连放下茶杯的回音都
听得非常清楚,而他该死的厌恶那空荡荡的声曰。
“谁把你惹火了?”
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如神抵的俊脸却像石雕般的冷硬,他硕长的身躯斜靠在门旁,
青蓝色的双瞳带着一丝笑意打量眼前这难得的景象,没想到阿修罗也会生闷气,他一直
以为他是有火就发、有气就骂,不可能会有火肚里吞,有气胸中藏的人,这次倒是破天
荒难能可贵的景象。
“你太闲了吗?”雷易停下动作,火大的看着欧阳青,也许找他过过招会有用。
“不是太闲,是太无聊,所以想来看看你藏起来的宾,外头现在四处谣传你不让手
下进门,还有罗刹的招惹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欧阳青可从来没这么多话,但外头谣
言满天飞,他忍不住想调侃雷易。
雷易一个回旋踢,断了欧阳青的话,欧阳青一闪身,顺势还他一脚,两人在瞬间对
了五、六招。
武将才进门就听见楼上的打斗声,他忙窜上楼去,手中的枪急速的瞄准欧阳青,在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黄色的身影闪到他身前,一根细长的针不痛不痒的插上他右手腕的
穴道,武将反射性的用左手掐住来人的脖子,接着很快的发现自己的右手不能动了。
欧阳青和雷易发现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两人同时出言制止。
“武将,住手!”
“柔儿,把针收起来。”
先动的是黄柔,她听话的将那银针收回,而武将却是不甘的停顿了一秒,这才松开
那黄衣少女的颈项。
利落的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武将一语不发的站到雷易身后。
黄柔移向欧阳青,眼角却好奇的打量那鲁男子,她跟着少爷来过这几次,但向来都
只见到那态度温和的真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阿修罗旁的另一名大将。他倒是反应不错。
被这意外一搅,雷易也没了打架的兴致,他拿起毛巾擦汗,口气依旧不善的询问欧
阳青,“你来做什么?”
欧阳青脸色一整,严肃的道:“你赶雷叔出去,还拿枪射他。”
“干你屁事!”才降温的火气,一下子又攀升起来。
“当年的事,错不在他,失手错杀自己的发妻,他比你还要痛苦!”
“痛苦?他那种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雷易怒极狂吼。
“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欧阳青眼神一黯,不知如何化解干爹和雷易的父子纠葛。
“我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是我的父亲!要当孝子,你自己当去!”雷易紧咬牙关
宣称,今天说这些话的若不是欧阳青,他会将他大卸八块再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欧阳青淡淡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慢慢的说道:“他剩半年好活而已,
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转身下楼离去,留下雷易消化这有如天雷般的消息。
他剩半年好活而已!
健身器不锈钢的钢条被他捏得变形,雷易仍是毫无所觉的站在原地,眼里闪着阴霾
与不信,沉闷再次笼罩室内,烦躁重新开始在胸口堆积。
夜已深。
武将早已退下,雷易却静静的站着,在健身房中。
夕阳西下,彩霞敛去,他,只是动也不动的看着。
他脾性向来不好,暴躁易怒就像是他的标记,但这并不代表他所有不满的事都会爆
发出来,或是他这种人就不会记恨。
相反的,他会!非但会,而且是很会。像他这样的性子,一旦让他记在心底,就绝
不会让那仇、那恨轻易拭去,因为,唯有真正的仇、真正的恨,才能让他深深记住,那
是真正伤到灵魂深处,是心中永远的伤痕。
他已经根那个人太久太久了,恨他,像是变成了例行公事。
他从不照镜子,因为脸上的伤会让他记起那天,而且他也不愿意在自己脸上看到他
的影子。
他不喜用那天赋异能;因为那是那个人遗传下来的,就算因此伤痕累累,他也甘愿。
他怨恨得到那人的蔽荫,宁愿用自己的双手打天下,也不屑那人的关照,通常那人
一插手,他就算要绕一大圈也不领那人的情。
他甚至极端厌恶自己,只因身上留有他的血,再怎么做都无法抹煞这个事实。所以
他狠、他绝、他不怕死!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会怕死?
在内心深处,他下意识的在等死!
没想到,这些原因反而成就了修罗堂。
一个人人惧其三分的名号——阿修罗雷易!
他是如此的憎恨那个人,憎恨和他极为相像的自己,但……他从没想过要他死。
只剩半年好活!
乍听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的兴奋感,也没有解脱的感受,只是一阵空茫,跟着所有
的爱恨情仇在脑海里撞击,如惊涛裂岸,似乱石崩云!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
快被某种无以名状的情绪给淹没,难以化去的痛苦越积越深。
半掩的窗溜进一丝凉风,忆起了那双温柔的手和藏不住心思的面容,想也没想,雷
易离开公寓,往风家大宅去。
学年度课程表、西栋校舍招标案、教学进度表、下半学期预算、整建体育馆提案、
校际比赛……风铃趴在桌上翻看下一张,征校工、教职员聚餐?!
天啊!杀了我吧!
万分无力的看着那叠纸,为什么她连这种东西都要看,校长不是都只要待在校长室
闲闲的泡茶纳凉吗?
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姊为何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了,光是过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看
到头晕了。爷爷那个死老头,当初什么不好做,干啥要办个学校来自讨苦吃,现在可好
了,他老人家游山玩水去,爸妈两人随即跟进,老姊又受了伤,到头来可怜的又是她!
唉,要是小晔再大点就好了。
风铃痴人作梦的胡思乱想,那小恶魔乱聪明一把的,要是再大个几岁,如今受苦受
难的就不是她了。
蓦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风铃一下子拾起头来看向外面。
落地的玻璃门,让她能很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物,她看见了在黑夜中绽放的夜来香,
看到了雨水飘落,打在绿油的叶片上,看到了一个人全身湿透的站在门外。
风铃楞楞的看着他,呆了三秒后才开始动作。
“你在做什么?”她跑过去开门。这家伙有什么毛病?三更半夜跑到她家门外淋雨!
雷易不发一言,他粗鲁的伸手一带,将风铃拉进怀里,倾身掠夺她的芳香红唇,让
痛苦流泄而出。
雨势越下越大,没几秒,她全身也湿的像只落汤鸡。
风铃吓了一了跳,想挣开他,双手却被他制得死死的,雷易放过她的唇,转而进攻
她白皙柔滑的脖子,风铃喘着气想避开。“雷易,住手!”
雷易没理她,重新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嘴。
风铃皱起眉,狠狠的咬了下他的上唇。
这一痛,唤醒了雷易的理智,他终于停了下来,阴鸷的道:“你咬我!”
“我不是风琴!”她生气的看着他,乌黑的大眼透着一丝怨慰,“别拿我当代替
品!”
“你不是很喜欢当代替品!”雷易蛮横的抓着她,伤人的话冲口而出。
风铃闻言霎时血色尽失,她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镇定的道:“那件事,我道过歉
了。”
“道过歉?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至少我是诚心诚意的,你也知道。你只是借故把对其他事情的怒气发在我身上,
我不要受莫须有的气!”
风铃无畏他勃发的怒火直言道。
她的话,毫不留情的道出实情。雷易神色一青,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借题发挥,
他无法承受胸中纷杂强烈的情绪,所以才会在她拒绝他时,把所有的愤恨一古脑的出在
她身上。
“发生了什么事?”风铃发现他神色不对,有点担心的看着雷易。
他真的很不对劲,这样带着绝望的样子,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雷易。她不知道他是怎
么了,只知道他是在逃避,藉着她来逃避!
她脸上的担忧,让雷易悚然,他惊觉的放开风铃,转身想要离开。
“别走!”风铃很快的拉住他的手,“不想说就算了,别走。”
她不能让他就此离开,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痛苦和绝望,让风铃心疼;他现在这个
样子要是出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向她求助
的,而如今,他来了,淋了一身的雨,脸上的神色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倔强却又无助。
所以,她将他留了下来;因为,她不忍心也……舍不得。
寒冷的雨水持续下着,风铃很冷,忍不住微微发抖。
雷易全身僵着,“进去!”
“不要,除非你和我一起进去!”她固执的宣告。
她明亮的双眼,纯净得像山中的清泉,他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外面好冷,我们先进去好吗?”雨水吸取了身上的温度,风铃又一阵颤抖。
雷易矛盾的望着她,胸中的情绪一回混乱。
见他没有反应,风铃自顾自的牵着他往屋里走,她冷得直打颤。
“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去拿爸的衣服给你换。”风铃将他推进浴室,然后用跑的去
拿衣服,她得运动一下,要不然第二天铁定感冒。
在老爸的衣橱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唯一看起来够大的衣服——一件睡袍。
算了,聊胜于无,总比让他光着身体好。
她将睡袍放在床上,然后才跑进另一间浴室冲洗。
等一切搞定,已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风铃回到房里,只见雷易已穿上睡袍,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情绪还是没有好转,
仍是一脸痛苦和迷惘,半长不短的黑发滴着水没擦干。
安静,窗外下着雨,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插入他浓密的黑发拨弄,恍惚中有种
错觉,他们两人此刻看起来像对幸福恩爱的夫妻。
被这突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风铃楞了一下。真是的,她怎么会有这种怪想法,看他
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很幸福的样子,何况自己和他八字都没一撇,又
哪来的恩爱?
他的头发意外的柔软,摸起来好舒服,本以为男人的发,应该都像刺猬一般,但他
的却不是。半长不短的黑发带点自然卷,微湿时不羁的乱翘,怎么样也抚不平,就像它
的主人一样。
偷偷的从镜中瞥他一眼,却见他仍是全身紧绷,双眼半阖,铁着一张脸,不知道在
想什么。她关掉了吹风机,自作主张的按摩着他僵硬的肩膀,雷易一震,全身反射性的
拒绝。
“别这样,没关系的。”风铃停了下来,但两手仍留在他的肩头上,“你的肌肉太
紧了,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
她手上冰凉的温度从他肩头渗入,缓缓的安抚他的抗拒,风铃知道他情绪仍十分紊
乱,所以开口牵引他的思绪,将他的注意力转移,通常这招对自大的男人满有用的,至
少对她爷爷和老爸很有用。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见过你。”她柔声说道,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我高中的时
候,你救了我一命喔!”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雷易的兴趣。
风铃忆起当时的状况,不由得笑了一笑,那辆机车全毁,让老爸气的整整一个月不
肯和她说话。
“我那时出了车祸,本来抱着那小男孩准备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就被你给接个正
着。起先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不过他身上也有这种青黑的火焰刺青,虽然我只看
到一点点,可是他颈后的图案就像你这里一样。”风铃伸手描绘雷易发下的火焰。
雷易快速的索寻脑海中的记忆,没一会就想起那名反射神经良好的少年,他诧异的
看向镜中跪坐在他身后的风铃,那名他极欲网罗的少年是她?
发现他有了反应,风铃两手有技巧的按摩他紧绷的肌肉,继续开口吸引他的注意,
“那时我本来想问你找哪个师父纹的,可是我上课快迟到了,所以就先走了。”
“是个少女,只是还没发育完全。”风铃不太高兴的皱了下眉。
雷易望着她镜中的身影,又是一阵沉默。
“你想谈谈吗?”她的视线在镜中和他相遇,风铃开口轻声询问。
雷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镜中的她。
冬雨持续落下,在寒冷的黑夜里……
不知道为何,风铃越来越了解眼前的男人,也许是先前住他那里时努力观察的结果
吧!前三天不说,之后那些日子,她的眼睛老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身影转。她知道他不
喜欢照镜子,知道他怕打针,知道他不喝饮料只喝白开水,知道他喜欢穿高领毛衣,知
道他穿衬衫时老会忘了扣上前两颗扣子,知道他不爱整理头发,总是随便拨两下就算整
理好了,她甚至知道他高兴时,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意外的性感,不过她
也只看过那么一次,而且稍纵即逝,害她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
她也知道这男人虽然稍嫌强横独裁了点,但自有他的理由。他是有点无法无天,但
也因为如此才让一些宵小不敢轻掠其锋,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况且他也不是真正的无视
法律,只是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不过,多半也要看他心情好坏就是了。
她渐渐的被他吸引,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什么、
恨什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雷易知道她常在看他,他没阻止过,风铃也大大方方的
观察,起先是为了小晔的事,到后来她却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他,最后,越来……越无法
移开视线。
所以,她虽然认同了小飞的办法,却没心去付诸实行,伯答案揭晓后,不是她想要
的结果:但是风琴回来了,谎言的泡泡被戳破,雷易在医院里怒气冲冲的离去,她以为
自己不会再看到他,至少短时间里不会,然而前几天却又在医院里阴错阳差的看见那一
幕……那一幕,就像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对感情这回事
她是有点驽钝的,可再怎么蠢如今也恍然明了原来她是喜欢他的、在乎他的。
而现在他却来了,她知道不应该,但她在心底还是有点快乐,因为他找的是她而不
是风琴。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也没有那种习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有时是
没什么原因的,她必须找个时间和老姊谈谈才是。
事情一想通,心中顿时舒坦许多,她是单细胞生物,不擅思考太复杂的问题,那些
太过杂乱的事情一向有风琴代劳,而事实上,她一直认为,很多事本质都是很简单的,
只是常常被人想得太过复杂而已。
风铃无声的等着,等着雷易开口,她知道他会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
时间慢慢的流逝,她轻柔地舒缓他的紧绷,静静地等着。
“我……恨他。”暗痖的声音透着愤慨却又有着一丝伤痛,“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
子,我的……母亲。”他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风铃楞住了,她早料到事情必是和那天那位白发男子有关,那天晚上他也是这般脆
弱,看他俩相似的外表,不难清出他俩的关系,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呆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从身后抱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由自主的,她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他这样对待自己有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整
整十七年?十七年来很自己的父亲同时不让自己爱他。
“我恨他,但在我听到他只剩半年好活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大
手覆盖上她的手,紧紧地用力抓住,他恨那个人却又矛盾的不希望他死。
“你爱他。”风铃轻声的道出事实,她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她若不说,他永远都
不会承认。
“没有!我恨他!”雷易暴躁的怒吼。
“你爱他,所以才会无法原谅,因为他摧毁了你心目中的偶像。”风铃继续说下去。
雷易狂怒的拉开她的手,转身将她抓起,“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风铃心疼的伸手抚着他布满风暴的脸,“我只知道,十
七年……够了,不管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都够了。你恨了十七年,也痛苦了十七年,真的
够了。”
“我没痛苦过!”他眼中闪着伤痛,摆明了睁眼说瞎话,风铃看来更觉难过。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要这样对他。”她直直的望进他那双痛苦的
深潭中,“我……喜欢你,我不要看你这样。”
雷易震惊的看着她,脸上满是错愕,他心中仍是愤恨,抓着她的力道未曾稍减,但
她的话、她澄清的眼、她温暖的手、她柔情的面容,全在他眼前交错,逐渐编织成一张
绵密的网,将他层层罩祝不给他有退缩的机会,风铃上前抱住他,将脸窝在他的肩上道: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就算有了麻烦,风琴也会帮我解决。
我活到现在,没什么大喜大悲,也不懂太深奥的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人不能永远活
在过去……”她眼眶渐红,紧紧的抱住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我不喜欢
看你这个样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别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
“我没有!”雷易愤怒的想将她拉开,却发现她已经先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他满脸凶恶。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风铃生气他的死不承认,眼泪像忘了关的水龙头不停
落下。
“……”雷易闻言发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爱哭鬼,别替自己找藉口。”
他喉头哽住,抓着她的手硬是无法使力将她拉开,反而缓缓的重新将她抱祝男儿有泪不
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那伤若常存于心,就算有泪也早已全往肚里吞完流干,又怎
么哭的出来。
他的确是哭不出来,他早已忘记应该怎么哭了!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
这一句话,撼动了他的心。
什么样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竟已是这样的了解他!
是她观察得太仔细,还是自己让她看得太透彻?
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她防卫尽除吗?还是他真的是太寂寞、太孤独、太……痛苦,
才会在无意中透露太多?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
这样一句话,竟在刹那间化去心底那些许的痛、些许的伤、些许的孤独,仿若在他
黑暗阴沉的心中点一簇火苗,小小的,如豆的火苗,虽然小却仍是火,会烫、会热、会
发光,而且……温暖。
雷易静静的拥着她,凶恶的面容,不知怎么竟看似缓和了些,眼底那抹神情,不知
是温柔,还是感动。
他抬手拭去她滚烫的泪,却在此刻意识到她柔软的身子正贴着他的身躯,想要她的
欲望迅速窜起,在心底骚动;他想放开她,制止那猛烈的欲望,这个女人,他要不起!
他的黑暗面太多,一个十二岁大的少年想独自在这社会上生存,没什么太多的选择,
那件事之后,他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和帮助。他在大街小巷中长大,他翻过垃圾、睡
过公园,然后学会了偷东西、干架、收保护费、抢地盘,他从巷弄中篡起,建立了他的
黑暗王国——修罗堂!
虽然他极力避免,仍做了许多这社会所不见容的事,他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因
为他只是做了他必须做的事,就是生存下去!但是他无法让风铃跟着他受外界的闲言闲
语;她是校长的女儿,而他不过是黑社会的头头,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雷易松开了手想走,风铃却不肯放手,她有种感觉,这男人就在刚刚缩回他的心墙
之中,她要是现在放手,他铁定不会再出来!她知道他想要她,女人对这种事是很敏感
的,就算她从没经验,在他有力的双手拥着她时,在自己紧抱着他听见他胸中沉稳的心
跳时,她也早已为之抨然心动;藏在心中那对风琴和他的不确定,或是他是否为小晔的
父亲那抹怀疑,在此时此刻都已被害怕失去他的情绪给蒙蔽。怯怯地,她的手环上了他
的颈项,心跳急促的跳动,像是要跃出喉头,她要留住他,她想成为他一部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雷易用力的紧抓住她的手。
“抱我。”她轻声开口,莹莹眼眸滟潋芳红,柔顺乌丝服帖着她晶莹剔透的肌肤,
她眼里带着渴求和不安以及不容抗拒的坚决。
雷易黑眸一暗,全身充斥着无法克制的欲望和燥热,他暗自咒骂还想再退,风铃却
干脆整个人黏到他身上,她温热的唇吻上他敞开的胸膛,身上没扣好的衬衣则因为这一
动,向一旁滑落,露出半边粉红圆润的斜肩,看得雷易呼吸加快。
空气中飘散着她发上淡淡的玫瑰香味,那味道更加刺激他的情欲。
“风……”雷易想阻止她,风铃却在这时吻上他的唇,现学现卖的堵住他想说的话。
该死的,他受够了!雷易不再强忍快爆掉的欲望,如果这事真的要发生,那也得是
他主控,他松掉她的手,将她那要掉不掉的衬衣扯掉。
“你别后悔!”他拦腰抱起她,黑色的眼瞳燃着欲火。
“不会。”风铃小声的说道。
“就算会,也来不及了!”他现在绝不会让她退缩,雷关掉了灯,抱她上床。
阒黑中飘荡着满室的春意,黑夜越显深沉……夜半时分,雷易轻拥着在身旁熟睡的
女人。
他们的身体是如此的契合,就像是原为一体般,望着她安心熟睡的小脸,心底不觉
浮现一丝全然的满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他没有处女情绪,但仍然为这点而暗
自窃喜,天生的占有欲也开始无法遏止的泛滥起来。
风铃在熟睡中本能的往床上唯一的发热源偎去,手脚冰冷的她,自动的开始磨蹭起
来,企图温热自己的身驱。
该死,这女人在做什么!雷易低声诅咒着,本已平息的欲火再次被翻搅得如野火燎
原,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在瞬间挑起他的情欲。
他要是再占有她的话,明天她大概就不能走路了。
他耗费所有心神克制自己的欲望,不用比对就知道是他所造成的印记,这才发现自
己的劲道对她来说似乎太过,这女人却从没抱怨过,而他也知道,她每次哭出来,都不
是因为他粗鲁的动作,而是为了其他原因……他从来不曾在意他的力气会对谁造成伤害,
但他若是再让她因此而受伤的话就真的该死了。雷易轻轻地摩掌她手上的瘀痕,心中升
起一丝自责和万般的柔情。本以为他得就此一夜无眠到天明,岂知第二天清晨,阳光乍
现,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这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说你爱我第七章
他走了。
不用张开眼,她也知道他走了。
风铃移到留有他余温的另半边床,闭着眼抱着他躺过的枕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呵,
真好,有他的味道。
不敢相信!她做了,昨天晚上,她真的做出诱惑他的事,但她却不后悔,因为如果
那是错的,又怎会如此美好,她想在他怀里待一辈子。
唉——女人,你的名字叫傻瓜!
风铃慵懒的睁开眼,露出一抹苦笑,她竟然抱着枕头做些像白痴似的动作。
啊呀,她最近的行为真的是越来越怪异了,真是受不了!
翻了个白眼,风铃振奋的爬起床,钻进浴室里洗脸刷牙,她等会儿还得去医院接风
琴出院呢。
风琴非常不喜欢待在医院,所以一等伤势稍微好转立刻就要办出院,幸好她早料到
了,昨天就已先行请了个看护在医院里顾着她,然后又和老姊讨价还价了半天,讲好要
有看护顾着才能回家疗养,要不然她铁定不顾医生的警告,自行拔了点滴跑回家了。
洗脸时见到脸上红肿的像桃子般的眼睛和鼻头,她泼了好些冷水才稍稍退了些,但
那抹红仍是非常清楚,这下子是逃不过老姊的眼睛了;不过,这也好,反正今天她一定
要问清楚,雷易是不是那个人,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风琴自己的问题了,也是她的
问题。
如果……他是呢?一抹不安袭上心头,她知道风琴还是爱着小晔的父亲的,风铃的
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洗手台。如果他是,他昨晚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姊的代替品
吗?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他……应该不是吧?也许她想太多了,如果他们是情人的
话,姊那天见他时又怎会如此坦然。
“姨,你好了没?”风晔站在门外喊道。
“来了,马上就好了。”风铃听到他的喊叫,忙将那问题收回心底,随手拿了条发
带将长发扎了个马尾,赶忙出去。
“你这小鬼,平常叫起床,还得三催四请的,今天吃错药了,起那么早?”她边穿
外套,一边带头努力越过走廊上那些植物向大门走去。
“我怕你忘记了。”风晔没好气的回答,他这阿姨的记性实在让人无法信任。
“开玩笑,你妈那么可怕,我怎么敢忘!”风铃回身瞪了他一眼,“你那只大鸟
呢?”
“还在睡。姨,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他一看到风铃红肿的双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候还在睡,连鸟都比她好命!风铃气恼的回答,“长针眼,不行吗?”
“长针眼!你偷看男人洗澡啊?”风晔笑得差点噎到。
“风哗!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嘴用胶带封起来。”风琴叉腰站在车旁,恶声
恶气的道,“现在,立刻给我上车!”
小晔一听,马上爬进车里,但仍是笑个不停。
风铃火大的关上车门,不再理会后座那小神经病,开车直往唐氏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车还没停好,小晔就迫不及待的开门跳下车往医院里跑,还回头对
风铃喊道:“姨,我先上去!”
“小心点!走路看前面。”风铃忙按下车窗提醒那蹦蹦跳跳的家伙,见他挥手表示
听见了,才将车开去停车场停好。
大概是昨晚下过雨的关系,今天天气还不错,虽末见阳光但云层不再像前几天那般
厚得像是快塌下来一样。或许是还早吧,停车场里没几辆车,风铃下车时,刚好旁边那
辆车的乘客也走了出来,她没怎么注意,只是侧身让他们先过,心思全在等一下想问的
那件事上打转。
“小姐,请问你有没有带笔,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第一个男人走了过去,却又突然回头问她。
风铃不疑有他的低头在皮包里找笔,猛地被一条带着刺鼻味道的手帕从后捂住口鼻,
反射性的屏住呼吸,却仍是吸进了一点,风铃头一昏,立刻辨认出那是哥罗芳!
不知道是该庆幸她家的富有,让她从小到大经历过不知多少绑架事件,也让如今的
她拥有如此良好的反射动作,还是该怨?脑海里这想法一闪而逝,风铃知道自己撑不过
五秒,她伸出两指从肩上往后用力一戳,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抓住捂她嘴的手关节一扭
一转就狰脱了那人的钳制,同时抬脚毫不留情的踢向身前那男人的要害,抓她的人没想
到她会有反击的能力,两人都被她狠狠击中,风铃则快速的闪过前方那男人,向医院大
门跑,停车场刚好在死角位置,没人发现这里的事。
“妈的!还看什么?快追啊!”那被踢中要害的男人痛得破口大骂另两名在后面看
呆的手下;拿着手帕的那个则捂住双眼直叫痛,他虽然及时发觉,却来不及完全避开,
两眼眼皮仍是被风铃的指甲划出两道血痕。
风铃死命的向前跑,但哥罗芳的药效开始发作,减缓了她的速度,眼看就要被追上,
她一头撞进一副厚实的胸膛。
雷……易?
不是,他头发不是白色的……
风铃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脑海中回荡着最后的一丝意识,是那白发中年男子。
雷厉伸手接住了风铃,很温柔的抱起了她,像是没瞧见她身后追来的另两名男子。
他高大的身形令人望而生畏,满头的华发长过肩头,被一条不显眼的绳子束起,一张宽
阔的脸像是饱经风霜刻画着深刻的纹路。
事情一发生他就看见了,这女孩有着惊人的自卫能力,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这是
他上次在他儿子家时发现的。
她很适合雷易!
雷厉打量着风铃下了个结论。他那倔强的儿子没什么朋友,仇家却有不少,早惹了
一身的是非,他的女人若没两三下,肯定不长命。
不长命……像是想到了谁,他整个人仿佛又老了些,一下子变的有些忧伤,连附近
的空气也似带了些哀愁。
“老头,快点把那女的放下!”那两名男子先是震慑于雷厉惊人的壮硕,但在瞧清
他那头白发和他身上所穿的浅蓝色病人服后,立刻断定他们两人铁定可以摘定这老头子。
不过是个老头嘛,就算长得再魁梧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不是吗?一想到这里,那两人胆
子一下大了不少,说话更加的不客气。
“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就让你提早进棺材!”他们一脸的嚣张。
雷厉抬头一瞪眼,天生的威仪和气势便震住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蛋,他是老了没
错,脾气也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暴烈,但若他让这两个白痴骑到头上来,他就不姓雷!
“你们发什么楞?快抢人啊!”那被踢中要害的男人一拐一拐随后跟上,却见到他
那两个手下楞在那里,气得他鼻子差点没歪掉。
他这一喊,倒叫醒了那两个蠢蛋,忙上前欲拾回风铃,却不知怎地同时被雷厉踢中,
双双痛苦的倒地抱着肚子。
“搞什——”第三人还待要骂,却在见到手下嘴角逸出的鲜血时,吓得忘了要说的
话。
“滚!”雷厉瞧那没用的人渣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冷冷的说了个字,就抱着风
铃回身往医院走,他连头都没回,背后露了个大空门,那人渣却连想也不敢想从背后偷
袭他,只忙着招手叫手下开车过来,扶他们三个上车,没几秒就走了个空。
雷厉才走到大门,就见雷易一脸寒气迎面而来,他们俩就这样站在大门口对峙着;
雷厉手上抱着风铃,雷易则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两人巨大的身形挡住了来往人群的去
路,却没人敢出言抗议,这两个巨人又魁又壮,长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不是不想
活了,谁敢抗议啊!所以每个人都自动的绕走两旁的小门。
唉,这孩子。雷厉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面无表情,两手将风铃一递,“她
是个好女孩,你好好照顾人家。”
“不用你管!”雷易咬牙低吼,他并没有忽略雷厉身上的病人服,胸口一闷,却仍
是一伸手将风铃接了过来,转身就走。
“雷先生、雷先生!我们才做到一半,你怎么跑掉了。”一位小护士手里挥舞着一
叠病历边跑边叫雷厉。
雷厉再看了眼走远的儿子,这才愁眉苦脸的道:“来了,来了。”
他边走边咕哝,欧阳青那小子,他身体好得很,没事干啥叫他来做什么健康检查啊?
害得他被这些小护士呼来唤去的,真是受不了。
“怎么回事?”风琴坐着轮椅才出了电梯,就见到雷易抱着昏迷的风铃走进急诊室。
“她吸了哥罗芳。”雷易将风铃交给医生,转头接过看护手里的轮椅推着风琴,一
脸严肃,“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到医院中庭,那里没什么人。”风琴意会,指点他谈话的好地方。
“我也要去。”小晔跟在后头道。
“不行!”雷易和风琴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们两互看一眼又同时开口道,“去顾着
你阿姨。”
两人听到对方说的话,不禁相视而笑。
他只好闷闷的去急诊室“顾着”他阿姨。
唐氏医院的中庭做得非常漂亮,正中央是座喷水池,池子里栽了些莲花,现正值寒
冬,所以只见得到三三两两的莲叶漂浮其上,两旁则是些假山凉亭,绿叶花草扶疏,杨
柳迎风摇曳,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雷易将风琴推到凉亭下,望着水池沉默了半晌。
“你不是要谈?”风琴微微一笑开口问他,却抬头看着中庭那一方小小灰灰的天空。
“有人想抓风铃。”雷易望着她,奇怪自己为何对这张相同的脸孔没什么欲望。
“然后呢?”风琴扬眉再问。
“对方是刘志良。”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个毒王刘志良?他抓风铃做什么?”风琴一懔,那姓刘的是个变态,她几年前
曾一场宴会上见过那家伙,他的洁癖之严重,严重到无法忍受皮肤触碰到任何没消毒过
的东西,甚至连吃个饭都要随身带着自己的餐具,因为嫌外头的脏,就算是卫生筷也不
用,因为没经过他的特殊消毒。
“那要问你为什么让风铃到我那里去!”雷易姿态轻松的望着风琴,等着她告诉自
己原因。
“我不知道。”风琴倒是回答得干脆,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
雷易咧嘴一笑,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那笑脸看起来还真是有点狰狞,他低首将脸
凑到风琴面前道:“风大小姐,你要是不知道,我修罗堂就让给你!现在那姓刘的想抓
风铃来威胁我,这麻烦是你丢过来的,你别想独善其身。”
“威胁?我以为阿修罗是不受人威胁的。”风琴睁大了双眼,半点不害怕他那凶像,
只是一脸甜笑。
“别拿那张脸对我笑!”雷易看到那张和风铃神似的笑脸就凶不起来。
“啊,原来你喜欢我这张脸呵。”风琴笑得更加诡异,她有趣的打量着雷易脸上百
年难见的尴尬。
雷易见她笑个没完,倏地直起身子,收起所有表情突然冒出一句:“小晔的父亲是
谁?”
风琴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不关你的事。”
“等事情完了后,这句话记得和你家人说。”雷易莫测高深冷冷的道:“不过,从
现在起,你最好记得,你才是那个住在我家两星期的女人,有问题吗?”
“你——”风琴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为什么?”
“刘志良下星期有批货要进来,最少也有三百公斤。”
风琴听了脸色一白,“他想干什么?三百公斤的白粉给全台湾的人同时施打都还有
剩啊!”
“不是白粉,比那更糟,是海洛因和天使尘!”
“那家伙是不是疯了?”风琴皱起眉头。
“这批货不能让它进来,我要你故意让他抓去;你比较冷静,也比较有经验,最重
要的是你见过那个家伙,再者你身上有伤,他们比较不会戒备。”
“这事要瞒着风铃?”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想让她扯进来。”雷易一脸凛然,他不想再看到风铃受到任何伤害;他才离
开她不到一小时,她就被人绑架!一想到她方才差点被刘志良抓去,他就有种想揍人的
冲动,今天是因为那个人,下次她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这次会想出这个李代桃僵的方法,
也是因为他怕到时自己会因为风铃而乱了方寸!但被抓走的若是风琴,他就没这层顾忌
了,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有绝对的自保能力。
他们这样做可是会让她那脑筋不会转弯的老妹加深误会的,风琴望着雷易,半天才
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事情变得非常奇怪,仿佛她一醒来,这世界就变了天。